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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陰陽失衡與生死一線

  顧南星把手貼上語汐的額頭,燙得指腹發麻;再碰語川,掌心像壓住了一塊冰。

  兩個孩子的小床只隔著半步,彼此伸出的手卻怎麼也夠不到。

  醫護組一邊按急症流程處理高熱與失溫,一邊連續覆核監測儀。藥物用量、保溫措施都有人盯著,異常的能量波動卻仍在擴大。語汐身邊的綠植抽出長藤,語川床頭的葉片已經捲成干紙。

  「體溫還在往兩邊走!」醫生看著新一輪讀數,額頭沁出汗,「外部處理只能暫時拖住,得讓他們體內的力量重新接上。」

  景曜站在門邊,紫金色眼睛裡映著兩團幾乎斷開的光。他鼻腔一熱,明珠立刻拿紙巾替他按住:「別硬看,媽媽在想辦法。」

  顧南星已經翻開《南枝遺香》的謄本。

  殘頁背面有一道被舊膠蓋住的細字。她先前怕損壞原紙,只抄下了露出的部分;如今顧不得了,長老接過殘頁,小心揭開舊膠,終於露出完整的方名。

  陰陽調和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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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日常用的調和香,只借氣味引導孩子慢慢熟悉自己的力量。這一道禁方卻要以父母的血作引,強行把兩股失控的氣息牽回一處。殘頁末尾只有一行警告:引香之人元氣大損,不可輕試。

  「還有沒有別的辦法?」霍宗霆問醫生,目光一直沒離開兩個孩子。

  醫生看了一眼仍在變化的體溫,搖頭:「常規搶救會繼續。但照現在的速度,恐怕等不到他們自行恢復平衡。」

  顧南星合上紙頁:「長老,起爐。請醫生守著孩子,所有變化直接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引香會傷到你。」霍宗霆擋在她面前,嗓音壓得很低,「你分娩才一個月。」

  她看著他,嘴唇咬出一點血色:「那你抱著語川,看他冷成這樣?」

  這句話落下,霍宗霆握住她的腕,掌心裡全是冷汗。

  「我和你一起。」他轉向長老,「需要什麼,讓我來。」

  香材由長老核對,爐鼎則用上香坊早已備好的特製爐。醫生給兩人檢查,確認取血量由醫療組控制,傷口也有人當場處理。霍宗霆劃破掌心時,顧南星也將腕側遞給了醫生。

  溫熱的血落入爐中,與珍貴的香材一同化開。

  爐火舔過底座,先飄出一縷帶血腥氣的煙。顧南星以聖女印引動香力,霍宗霆站在她身後,肩膀抵住她逐漸失力的背。兩人的血氣被爐火牽在一起,香菸慢慢變成乳白色。

  「別只看爐子。」霍宗霆貼近她耳側,「靠著我,我扶得住。」

  「看孩子。」顧南星盯著兩張小床,「語川的手還在抖。」

  乳白色的香霧先繞過語汐滾燙的額頭,又貼上語川冰冷的指尖。原本各自亂撞的暖與涼,在霧中碰了一下,卻又彈開。

  景曜捂著發疼的眼睛:「中間缺了一點。他們找不到對方!」

  「讓他們挨近。」顧南星扶住爐沿,「景珩,把你那盒安神香打開。明珠,陪姐姐說話。」

  醫護確認過香氣用量,才讓景珩把香盒放到床尾。孩子平日最熟悉的淡香漫開,語汐的哭聲輕了一些。

  明珠靠在床邊,輕輕握著妹妹的手:「語汐,弟弟就在這兒。你別急。」

  醫護將兩張小床併到一起。語川的手還冷,語汐卻已朝那邊伸出小拳頭。兩隻手指碰上的一刻,霧裡的暖意與涼意終於沿著同一道香線流動。

  監測儀上的兩條曲線慢慢向中間靠攏。

  「語汐三十九度。」醫生迅速記錄,「語川三十五點六,還在回升!」

  顧南星膝下一軟,霍宗霆將她托住。掌上的血已止住,他卻連擦都顧不上,只盯著兩個孩子。

  爐里的香燒到盡頭,語汐的高熱退了,語川的體溫也升回安全範圍。語汐睡夢中還攥著弟弟的手,窗邊瘋長的藤蔓停下來,干卷的葉子不再往下落。

  顧南星想去抱他們,腳下卻使不上勁。霍宗霆扶她坐下,自己也撐著椅背,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呼吸放穩。

  醫生正為他們處理傷口,景曜忽然從門邊站起來。

  紫金色的光掠過窗玻璃,照出一縷極細的香霧。那縷霧沒有隨通風散去,竟貼著窗縫往外鑽。

  「有人在吸香。」景曜指著窗外,聲音尖得刺破了房間裡剛松下來的氣息,「那個躲在暗處的壞人,就是想害弟弟妹妹的人!」

  顧南星扶住桌沿起身。玻璃外一道黑影正翻過院牆,往海邊逃。

  霍宗霆按下通訊器,命影衛守住孩子和顧南星,隨後取過機甲啟動鑰匙。金屬護臂扣上時,他的手仍有些抖;顧南星伸手替他壓穩接口,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,對視了一眼。

  「別追出接應範圍。」她說,「我和烏沉跟上。」

  「我把他帶回來。」霍宗霆握住她的手,等她鬆開,才轉身進了機甲。

  機甲越過院牆,沿海岸追上那道身影。對方在屋頂間穿行,時不時拋下一枚帶著甜苦味的香珠。霍宗霆開啟過濾,沒讓機甲偏離半步。

  烏沉帶人封住舊碼頭兩側出口。影衛的探照光壓向棧橋盡頭,逃跑的人被迫停下,身後只剩漆黑的海水。

  機甲落在他面前,震得木板吱呀作響。

  那人慢慢摘下面具,露出一張年輕俊美的臉。他望向隨後趕到的顧南星,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邪意。

  「香神門聖女,我們奪命香一脈等這一天等了一百年。你那對雙生子的命,我要定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