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拿過通訊器，讓影衛先把鏡頭轉向艙門的鎖。
「別驚動看守。確認船有沒有離港準備，再找通風口。」
霍宗霆已撥出報警電話，將遊輪泊位、船名和失蹤女孩的影像一併交給港島治安署。他又聯繫海上巡防隊封鎖附近航道，通知烏沉帶人去攔碼頭出口。
「你留在岸上指揮。」他說。
顧南星看向屏幕。一個女孩正對著空白紙頁機械地寫名字，筆尖劃破了紙也沒有停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，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輕鬆看 】
「船上有傾訴香。」她從香箱裡取出密封的破魔香，「影衛能救她們出來，但解不了控制。我上船，你守住外面。」
霍宗霆抓起外套，跟著她下車：「我送你到登船口。海面上的事，我來盯。」
碼頭風大，顧南星把頭髮束緊。高跟鞋留在車裡，換上便於行動的平底鞋。影衛發來船內結構圖，十幾名女孩被關在中層，通往下層的樓梯有人守著。
許墨庭還在上層會客室，似乎正等一通海外通訊。
「先救人。」顧南星說。
兩名影衛從維修通道進入，悄無聲息地制住門口的看守。顧南星沿窄梯下行，鼻尖越靠近中層，那股甜涼氣味就越重。
她在門外停下，從隨身的過濾片裡分出幾枚遞給影衛。
「貼好再開。室內有人吸了很久，別用過量香氣刺激她們。」
門鎖輕輕彈開。
坐在最靠邊的女孩望過來，眼珠跟著光動，身體卻沒起。桌上散著一疊協議，顧南星翻開第一頁，財產轉讓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，落款處已經有幾個人簽了名。
紙頁被她壓出一道深摺痕。
影衛正要扶人，顧南星抬手讓他等一等。她將破魔香放入便攜香爐，先點極少一線，再借船艙原有的通風，讓香氣緩緩鋪開。
清冽的氣味蓋過那層甜。
最先醒過神的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筆，指關節一松，筆掉在地板上。接著，另一個女孩捂住嘴，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哭聲。
「別急著站。」顧南星蹲在她們面前，「船已經被包圍。先告訴我，誰能聽清我說話？」
幾隻手陸續抬了起來。
靠窗的女孩掙扎著看向協議，發現自己名字已寫了一半，立刻把紙揉成一團。顧南星替她拿開桌上剩餘的文件，交給影衛封存。
恢復得快些的人斷續說出經過。她們有的在酒會上被搭話，有的在家中收到試香禮物。隨後每個人都越來越願意聽許墨庭安排，直到被帶上船，連自己如何登船都記不清。
「他要送我們去海外。」一名女孩拽著椅背，膝蓋抖得站不穩，「說那些人付了錢，喜歡家世好、聽話的人。」
顧南星喉間發緊。協議下面還有旅行文件，她翻過兩頁，看到每個人都被安排了不同的接收地點。
「先把她們帶上岸。」她對影衛說，「每個人身邊留一人，不要讓看守靠近。」
上層傳來急促的腳步。許墨庭察覺中層失聯，帶著人衝下樓梯。顧南星把香爐交給影衛，迎著樓梯走過去。
許墨庭看見她，臉上的從容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「顧夫人？你怎麼會在這裡？」
「你今晚從我這裡聽去的消息，一個字都用不上。」顧南星扶著欄杆，「許家舊庫房早空了。你派人過去，只能看見幾箱空冊子。」
他看了一眼正被護送離開的女孩，轉身想往甲板跑。顧南星將一枚破魔香珠擲向他腳邊，珠殼碎裂，辛辣的清香衝散了他袖口殘留的傾訴香。
許墨庭扶住牆，咳得彎下腰。影衛從後方截斷退路，他仍要伸手去摸通訊器。
「買家是誰？」顧南星踩住那隻通訊器，「這些女孩的名單，誰給你的？」
「你以為抓到我就夠了？」許墨庭抹掉唇邊的涎水，喘著笑，「船上少了幾個人，他們還會再找。」
「我問你買家是誰！」
她扣住他的手臂，將人壓在艙壁上。許墨庭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要說話，牙關卻咬得異常用力。
顧南星聞到一絲苦杏仁似的氣味。
「掰開他的嘴！」她喊出聲。
影衛剛托住許墨庭的下頜，他已咬碎藏在牙齒里的毒囊。黑血沿唇角淌下，身體很快失去力氣。
船外響起巡防艇的警示聲。霍宗霆帶著治安署的人登船，第一眼先找顧南星。確認她站得穩，才讓醫護組接手女孩們，封鎖整艘遊輪。
所有被囚女孩都獲救了。協議、試香瓶和船內通訊設備被逐件取證，許墨庭卻已無法開口。
顧南星走到甲板邊，看著女孩們裹著保溫毯下船。霍宗霆把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，又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「剩下的我查。」他說。
她點頭，剛要跟著他往下走，身後有人追了過來。
那女孩名叫林思雨，剛恢復意識時一直靠人攙扶。此刻她卻掙開醫護人員，抓住顧南星的手，指甲都在發抖。
「顧夫人，我被控制的時候，聽見許墨庭和買家視頻通話……那個人說，他真正想要的，是您肚子裡的孩子。」
顧南星貼在衣袋裡的檢查單，輕輕碰到了她的掌心。
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霍宗霆，她又懷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