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停下腳步，把景曜往懷裡抱穩。
觀察者沒有再靠近。他抬起手，一層薄薄的光幕在兩人之間展開。畫面上布滿不同文字，最中央是一枚白玉蘭形的印記。
「我離席前查到的。」他說，「加密暗網裡，已經有人把您的特徵掛了上去。」
霍宗霆從迴廊另一端走來，正好看見光幕上的懸賞數字。
一百萬宇宙幣。
觀察者低聲補了一句：「這筆錢，足以買下一顆小型星球。」
霍宗霆伸手將景曜接過去，另一隻手按下耳麥。
「烏沉，封閉香殿外廊。把使團入境以來的所有外部通訊交叉核驗。」
觀察者沒有抗議。光幕繼續往下滑，懸賞令里寫著香神血脈的精神影響能力，還附有天空之城宴會現場的一段模糊影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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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南星看到了香爐邊那滴眼淚。
璃紗失傳的能力剛被喚醒，消息便成了別人標價的貨物。
「影像從哪裡出去的？」她問。
「聯盟公務記錄會上傳備案。」觀察者收起光幕，「公開部分不含血脈細節。有人在加密鏈路之外，盯上了現場能量波動。」
霍宗霆把景曜交給趕來的顧奶奶，等孩子離開才開口：「懸賞誰發的？」
「匿名，多重轉接。需要時間追。」
「那就先查誰接了。」
他把指令發給霍氏情報網絡。原本用於監測天空之城外層航線的設備全部轉向深空，連金字塔遺蹟石板里解析出的舊航道，也被調出來逐段比對。
半小時後，烏沉把三處異常信號投上屏幕。
「三艘不明飛船，已經進入太陽系邊緣。航線分散，推進特徵卻很接近。」
觀察者看完，臉上的星光仿佛也沉了下去。
「他們來得太快。」
霍宗霆在星圖上標出天空之城與地球軌道的位置：「能否要求聯盟直接攔截？」
「使團可以提交警報。對方尚未實施襲擊，聯盟巡航隊需要核查身份。」
顧南星扶著桌沿，盯住三條刻意避開公開航線的軌跡。
「他們也在等機會。」
霍宗霆看向她。
「懸賞都掛出來了，卻只派三艘船藏在邊緣。」她把星圖放大，「聯盟既然邀請地球以觀察員身份加入，就有新文明保護規則。他們不敢明目張胆闖進來。」
觀察者點頭：「保護期確實存在，針對未建立成熟星際防禦的文明。不過暗網獵手會試探規則邊緣。」
「那就把邊緣劃清楚。」顧南星說。
霍宗霆撥通伊萊恩的加密頻道。
伊萊恩正在醫療站核對物資，聽完情況，手裡的筆直接劃破了紙。
「我認識幾位聯盟醫療聯絡官。地球的觀察員備案還在辦理，但使團已經抵達，臨時保護條款可以先行確認。」
「把確認文件發到所有能接懸賞的渠道。」霍宗霆說，「署名寫明香神門與地球受聯盟庇護。」
伊萊恩看了顧南星一眼：「只發規則？」
「再附上我們正在記錄每一艘靠近的船。」顧南星回答。
通訊斷開後，她取出玉魄香爐，點燃一線浮生香。霍氏從外星遺蹟解析出的能源穩定法已經用於天空之城，眼下要支撐三層軌道護盾，仍需她用香氣協助穩定核心。
第一層護盾展開時，地球弧線上浮出淡銀色光邊。
第二層將天空之城和近地救援航道包入其中。第三層延伸至外軌，能量紋路時明時暗，霍宗霆親自在控制台前壓住波動。
「負載已經接近上限！」技術員喊道。
顧南星將香爐放進穩定槽。白玉蘭香經由密封循環管進入能源核心，那片亂跳的光紋終於連成完整的一圈。
霍宗霆回身看她。她額角滲了汗，正用袖口擦去。
「撐得住？」
「護盾撐得住。」顧南星把他的手放回控制台上，「你先盯住他們。」
伊萊恩發出的反制信息很快傳開。三艘飛船里，兩艘向後退了航程，最後一艘卻關閉了常規信標，從月球背面繞行。
烏沉盯著屏幕：「它想借遮蔽區潛進來。」
「蒼鷺已經就位。」霍宗霆說。
月球背面，一隊改裝外骨骼機甲緊貼岩壁待命。機甲沿用了此前異維行動的骨架，又加裝了真空推進與磁吸裝置。蒼鷺檢查完隊員的供氧，聽見飛船掠過月面上方的細微震動。
「等它過去。」她壓低聲音，「先鎖推進器。」
獵人飛船剛轉向近地航線，岩壁後便射出數枚牽引錨。兩枚撞上船腹，被護甲彈開；第三枚釘進側翼縫隙。
「中！」一名影衛喊。
飛船急轉，推進焰擦著月面掃過，砂石騰起大片灰霧。蒼鷺借反推力躍上船體，機甲靴底牢牢吸住外殼。
駕駛艙內的人試圖甩脫她。飛船猛然側翻，蒼鷺的肩甲撞出一串火花，安全索繃得筆直。
「蒼鷺，鬆開！它要撞山！」通訊里傳來提醒。
「還有七秒。」她咬住字音，把電磁切割器壓進推進器接口。
藍光從縫隙里亮起。飛船的主推進焰隨即熄滅，失去動力的船身滑向岩壁，被影衛提前布下的牽引網攔住。撞擊讓整張網往後一沉，固定釘接連崩斷兩枚，終於穩住。
艙門打開時，船長舉著武器衝出來。蒼鷺一腳踢開槍口，另一名影衛用束縛索扣住他的手臂。
「人活著。」她喘著氣匯報，「船也完整。」
審訊影像傳回天空之城。
船長的手腕被固定在桌面，起初還在狡辯自己只是走錯航線。霍宗霆讓人放出船載懸賞文件，他嘴邊的笑便掛不住了。
顧南星隔著屏幕看他：「誰要抓我？」
船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霍宗霆將賞金支付帳戶和航行記錄並排放在他面前，示意他自己看。
他盯著那串帳戶識別碼，額頭冒出細汗。
「我只負責交貨，連買家也見不到。」他說，「懸賞是永恆議會發的。他們收集特殊血脈的生命體，要拿去做禁忌實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