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伸手觸到那朵白玉蘭浮雕時，整座金字塔輕輕震了一下。
藤蔓間的塵土簌簌落下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門，從中間裂開一道縫。
霍宗霆立刻把她拉到身後。
「先探路。」
影衛放出微型探測器，可探測器剛飛進門內，信號就斷了。屏幕上只留下大片雪花，和一串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的符號。
霍景川不在，要是他看見，多半又要嚷著人生觀重建。
顧南星看著門內黑暗，低聲道：「這裡不是普通古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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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珩貼近石壁聞了聞，「裡面有星星味，還有媽媽香。」
明珠牽住顧南星的裙角，「媽媽，我們要進去嗎？」
顧南星蹲下身，替她理好小帽子，「進去，但要跟緊爸爸媽媽。」
霍宗霆留下部分人守在外面，自己帶顧南星和孩子進入金字塔。
甬道深處並不潮濕，牆壁上鑲嵌著暗銀色紋路。它們像石刻，又像某種金屬線路，隨著顧南星靠近，逐段亮起柔和光芒。
「這不是地球早期文明能做到的東西。」隨行技術員壓著激動，「材料結構未知，能量仍在循環。」
霍宗霆看向顧南星，「遠古外星遺蹟？」
「很可能。」顧南星指尖拂過壁畫。
壁畫上記錄著一群來自星海的訪客。他們乘坐巨大的梭形飛船降臨原始地球，與當時的部落交換知識。後來地球環境劇變，星門關閉，只留下部分技術與香門血脈相融。
顧南星心裡很多散亂伏筆，被這一刻串了起來。
香門不是憑空出現的神話。所謂香神血脈，或許是遠古文明與地球草木能量長期共振後的傳承。
甬道盡頭，是第一道機關。
地面鋪著密密麻麻的石板，每塊石板都有不同星紋。技術員剛想用儀器掃描，頭頂便落下一道藍光，將他的設備燒成焦黑。
霍宗霆抬手攔住眾人。
景曜忽然從顧南星懷裡伸出小手，指向三塊石板。
顧南星順著他的指引聞去，果然從其中幾塊星紋上聞到極淡的白玉蘭香氣。
「按香氣走。」
霍宗霆先踏上第一塊石板，確認安全後回身抱起明珠。顧南星牽著景珩，懷裡抱著景曜，一家人一步步穿過星紋陣。
最後一塊石板落下時，背後機關重新閉合。
第二關是一間圓形大廳。
大廳中央懸著無數金屬球，像微縮星體。每個球體之間都有光線連接，稍有觸碰，就會射出切割光束。
牆上浮現一行古符。
顧南星看不懂文字，卻能聞到不同球體散發出的氣味。
「這是香方。」她忽然道，「不是文字題，是調香題。」
霍宗霆眉梢微動，「用星體排列調香？」
顧南星點頭，「木質、冷礦、花香、苦樹脂，還有真空一樣的氣味。順序錯了就會觸發攻擊。」
她取出隨身香材，按球體氣息一一對應。景珩在旁邊幫她分辨細微差別，小臉繃得很嚴肅。
「這個不對，有酸味。」
顧南星立刻調整比例。
明珠則用療愈香氣穩定幾枚躁動的金屬球。小景曜盯著最高處一枚暗紫色球體，突然拍了拍手。
顧南星會意，把最後一滴白玉蘭露滴入香爐。
香氣升起的同時，星體全部歸位。大廳中央打開一道光橋，通向更深處。
隨行人員已經說不出話。
霍宗霆卻只低頭看顧南星，「累不累？」
顧南星搖頭，「越往裡，我越覺得熟悉。」
第三關出現在祭壇前。
那是一面透明牆，牆後懸著一塊黑色石板。石板上有銀色星圖流動，像活著的宇宙。
透明牆前，浮著一道影像。
影像不是人類，身形修長，眼眸呈淡紫色。他開口時，聲音直接進入眾人腦海。
「白玉蘭血脈繼承者，若你來到這裡，說明星門即將再次聽見地球的聲音。」
明珠嚇得往霍宗霆懷裡縮了縮。
霍宗霆抱緊女兒，目光卻很冷，「殘留意識？」
顧南星向前一步，「你們留下這座遺蹟，是為了什麼？」
影像似乎能回應血脈里的問題。
「記錄，等待，歸還。我們曾在災變前離開，將一部分知識交給守門者。香，是地球草木與星海能量溝通的語言。你們稱其為神，我們稱其為橋。」
顧南星心頭震動。
影像繼續道：「石板中記錄星海航線、能源穩定法、生命修復模型。不可落入掠奪者之手，唯有守門者能開啟。」
透明牆亮起。
顧南星明白了。要取星圖石板，必須用香神血脈和香方同時解鎖。
她點燃浮生香，又將指尖按上白玉蘭印記。霍宗霆立刻皺眉，「別傷自己。」
「只是驗證。」
香氣與血脈光芒交織，透明牆一點點消散。可就在石板即將落下時，祭壇四周突然亮起紅光。
技術員臉色大變：「自毀防禦啟動！」
顧南星聞到一股尖銳的焦灼味。
「有人曾經強闖過，防禦程序被破壞了。」
頭頂巨石開始下墜，甬道也在閉合。霍宗霆當即抱起明珠，一手扣住顧南星手腕，「拿石板，走。」
景曜忽然睜大眼，紫金光芒照向祭壇底部。
景珩喊道：「下面有香路！」
顧南星順著光看見一條幾乎被塵土掩埋的暗紋。她立刻將剩餘浮生香倒入暗紋，整座祭壇像被重新喚醒，墜落的巨石停在半空。
明珠伸出小手，奶白香氣包住裂開的通道。
「不要塌。」
霍宗霆帶隊快速撤離。
在最後一道石門合攏前，他回身一槍打斷機關核心。顧南星抱緊星圖石板，衝出金字塔。下一秒，內部傳來低沉轟鳴，入口重新封死。
叢林恢復寂靜。
顧南星坐在樹根邊，額頭有細汗。霍宗霆蹲下檢查她，確認沒受傷，臉色才緩了些。
「下次這類遺蹟，我先進去。」
顧南星看他，「沒有我你打不開。」
霍宗霆頓了頓，「那我走前面。」
顧南星笑了，「好。」
星圖石板被帶回臨時營地後，霍宗霆用加密設備將數據分段掃描。哪怕設備受磁場干擾，仍解析出部分驚人內容：可控超光速模型、星際航線、低損耗能源核心，以及適用於深空環境的生命修復艙基礎理論。
隨行科學顧問手都在抖。
「霍先生，這些數據如果是真的，足夠讓我們的星際探索提前上千年。」
霍宗霆沒有猶豫，「整理三份。一份送國家最高科研庫，一份留天空之城備份，一份封入霍氏離線庫。」
顧南星看向他。
霍宗霆語氣平靜：「這種東西，不該只在霍家手裡。」
顧南星心裡一軟。
救援隊兩天後找到他們。
一家人帶著滿身叢林氣息回到港島。霍景川來接機時，看見他們毫髮無損，還帶回一塊外星石板，表情麻了。
「你們管這叫度假？」
明珠舉起一片壓好的雨林花葉，「小叔，特產。」
霍景川接過，深吸一口氣，「謝謝，至少真有樹葉。」
眾人剛回霍宅，連晚飯都還沒吃完，天空之城和全球天文台同時發來緊急信號。
烏沉推門進來，聲音發緊。
「先生，太太，整個地球剛收到一段來自深空的廣播。」
客廳大屏亮起。
電流雪花散去後，一道溫和而陌生的聲音響起。
「地球文明，請不要恐懼。我們為感謝香神顧南星而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