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醒來時，顧南星正把日記重新鎖進抽屜。
他看見了，卻沒有追問，只伸手把人拉到床邊。
「藏什麼？」
顧南星順勢坐下，眼裡帶笑，「霍先生也會好奇？」
「關於你，我一直好奇。」
這句話說得低，顧南星耳根微熱。她剛想開口，門外就傳來明珠軟乎乎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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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媽，哥哥說爸爸要帶我們出去玩！」
景珩在旁邊糾正：「是長假，不是普通玩。」
小景曜坐在嬰兒車裡，紫金色眼睛亮亮的，像也在等答案。
霍宗霆扣好袖扣，神色正經得像在宣布百億項目。
「從今天起，全家休假。天空之城穩定運行，霍氏有景川盯著，香神門有沈嵐和十二香使。我帶你們去亞馬遜。」
顧南星怔了怔，「叢林？」
霍宗霆看她，「你不是一直想親眼看野生香材？」
她以前確實提過一次。那時只是隨口說，很多古籍中的原始樹脂和花草只生在熱帶雨林深處，若能親自辨認，也許能補全幾張殘方。
沒想到他記到了現在。
顧南星笑起來，「好啊。」
霍景川聽說自己要留守，當場不服。
「哥，你們去旅遊，讓我看家？」
霍宗霆把一疊文件放到他面前，「天空之城運營日報，霍氏安全系統升級，御風香救援隊審批。看完簽字。」
霍景川看著文件厚度，表情碎了。
顧南星安慰他，「回來給你帶特產。」
霍景川哀怨道：「嫂子，我想要假期，不想要樹葉。」
三天後，霍家專機飛越亞馬遜上空。
明珠趴在窗邊，看著下方無邊綠色，興奮得小臉通紅。景珩抱著自己的小香盒，認真分辨空氣里透過循環系統傳來的植物氣味。小景曜則安靜地看著窗外，紫金色眼眸里倒映著雲層。
一切原本很順利。
直到飛機穿過一片異常雲團，儀錶盤接連報警。
機長聲音緊繃：「先生，前方強磁場風暴，導航失靈，動力系統受干擾！」
霍宗霆立刻解開安全扣，走向駕駛艙。
顧南星把三個孩子護在身邊，聲音很穩：「別怕，聽媽媽的話，抓緊安全帶。」
飛機劇烈顛簸。
小景曜突然哭起來，紫金光芒從眼中泛出。顧南星當即點燃浮生香，香氣順著機艙鋪開，短暫穩定住失控的能量波。
霍宗霆從駕駛艙回來，抱住明珠和景珩，沉聲道：「迫降。」
下一刻，機身擦過高大樹冠，巨響連連。專機被藤蔓和樹木緩衝，最後斜斜卡在一片泥地邊緣。
艙內安全氣囊彈開。
顧南星第一時間檢查孩子，又去看霍宗霆。
「你有沒有受傷？」
霍宗霆額角有一道血痕，語氣卻平：「沒有。」
顧南星看著那道血，直接伸手按住，「這叫沒有？」
霍宗霆難得配合，讓她用藥粉處理。
隨行人員傷得不重，通訊設備卻全被磁場燒毀。衛星定位也失靈，周圍只剩密密層層的雨林。
霍宗霆很快接管局面。
他帶人整理物資，設置臨時營地，用機身殘片搭出防雨棚，又在外圍布下簡易警戒線。動作利落得不像港島財閥，倒像久經野外訓練的獵手。
顧南星看得有些意外。
「你以前學過這些？」
霍宗霆把淨水片丟進水壺，「年輕時被老爺子丟去過荒島訓練。三天，只給一把刀。」
顧南星皺眉，「他對你真狠。」
霍宗霆看她一眼，「所以我對孩子不會這樣。」
旁邊景珩已經用香粉引來一群無害的小鳥探路，明珠蹲在地上，指尖香氣讓被折斷的嫩枝重新挺起。小景曜坐在防潮墊上，盯著遠處樹林，小手時不時指一個方向。
霍宗霆沉默片刻，「他們大概也不需要我丟。」
夜色很快落下來。
雨林里蟲鳴密集，遠處傳來野獸低吼。明珠原本有點害怕，顧南星便用香草和壓縮餅乾給她做了甜甜的小糰子。景珩也分到一個，認真評價：「媽媽，這裡有樹香，好吃。」
霍宗霆吃的是最硬的軍用乾糧。
顧南星把自己那份遞過去一半，「你也吃這個。」
「你吃。」
「我做了很多。」
霍宗霆看她堅持，只好接過。明珠捂著嘴笑，「爸爸聽媽媽的話。」
霍宗霆面不改色，「家規。」
第二天，一家人開始尋找適合發送信號的高地。
叢林危機不斷，卻被他們過得像家庭課堂。毒蛇靠近時，景珩提前聞到腥苦味，提醒霍宗霆避開；一頭美洲豹從樹上撲下，被小景曜紫金眼眸一盯，動作硬生生偏了方向，摔進藤蔓里，被影衛麻醉後放生。
顧南星則一路採集草藥，替被蚊蟲咬傷的隊員調製藥膏。
霍宗霆砍開擋路藤蔓，回頭看她蹲在樹根邊，小心挖一株開白花的草。
「路痴還敢走這麼遠？」
顧南星抬頭，理直氣壯，「我這次有你。」
霍宗霆被這句話哄得眉眼鬆了些，把水壺遞給她，「別離開我視線。」
中午時，有隊員突發高熱。
顧南星聞出他被一種雨林寄生蟲感染，當即用剛采的苦根和香葉煎藥，又點了一支驅瘴香。幾個小時後，高熱退下，隊員虛弱地道謝。
同行的當地嚮導都看傻了。
「霍太太，你像這片森林認識的人。」
顧南星笑笑，「是香認識路。」
第三天，他們遇見了原始部落的巡獵者。
對方舉著長矛，警惕地圍住他們。霍宗霆把顧南星和孩子護到身後，手卻沒有碰武器。
顧南星取出一枚療傷香丸，遞給其中腿上有傷的少年。
部落首領遲疑後接過。香丸敷上傷口，血很快止住，紅腫也消下去。對方眼裡的敵意少了許多，改用生硬的通用語問：「你們，從天上掉下來？」
明珠認真點頭，「飛機壞了。」
部落首領看著這個香香軟軟的小女孩，表情也緩和了。
他們沒有為難霍家人，只指了一個方向，說那裡有高地，也有「神留下的石山」。
霍宗霆聽到「石山」，看向顧南星。
顧南星心裡一動。
傍晚，他們沿著部落指引繼續深入。小景曜忽然坐直身體，眼眸里紫金光芒流轉。景珩也停下腳步，輕聲說：「媽媽，前面有很老很老的香。」
顧南星撥開最後一片垂落藤蔓。
一座巨大金字塔出現在叢林深處。
它被藤蔓纏繞，石壁斑駁，卻仍能看出驚人的規模。夕光落在正面浮雕上，照出一個手持香爐的女子圖案。
女子腳下，萬民跪拜。
而她眉心的印記，赫然是一朵白玉蘭。
顧南星呼吸微頓。
石壁最中央，用古老符號刻著一行預言。
香神降臨之日，星門重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