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那句「建到他們夠不到的地方」落下後，顧南星盯著藍圖看了很久。
她沒有問他是不是瘋了。
這一路走來，霍宗霆說出口的事，從來不是幻想。哪怕聽起來再荒唐，他也會把它拆成資金、技術、人手和時間表，然後一項項壓到現實里。
顧南星指尖落在「香格里拉」三個字上。
「你想把香神門總部也搬上去？」
霍宗霆站在她身後，掌心輕輕覆住她的肩，「地面上爭奪太多，醫院、學院、救援中心，任何一項落在地上，都有人想伸手。放到平流層，他們只能抬頭看。」
顧南星心口發熱。
她見過貧民窟孩子等藥的眼神，也見過強權為了配方撕掉偽裝的嘴臉。若真有一座不受地緣紛爭牽制的天空之城，香神門的藥、香、救援隊就能像雲層上的燈，照到更多地方。
「能做到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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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宗霆低頭看她，語氣平穩：「已經開始了。」
接下來的三個月，全球頂尖實驗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撥動。反重力引擎、異維晶石穩定器、御風香能量循環系統、海底堡壘的粒子核心，全被霍氏技術組整合到一個龐大項目里。
顧南星拿出暗物質生命留下的純淨能量石，以白玉蘭露反覆調和，終於配出能夠長期穩定能量場的「浮生香」。
第一塊城市基座升空那天，霍景川站在發射場邊，脖子都快仰酸了。
「哥，嫂子，我以前覺得霍氏買樓已經夠離譜，現在你們直接把樓送天上了。」
霍宗霆淡淡掃他一眼，「報告寫完了？」
霍景川立刻閉嘴。
顧南星忍不住笑，懷裡的景曜也咿呀一聲，紫金色眼睛望向高空。旁邊的明珠伸出小手，指尖有淡淡花香繞著哥哥姐姐轉。景珩認真聞了聞風，奶聲奶氣道：「媽媽，天上很乾淨。」
顧南星摸摸他的頭，「以後那裡會有很多人被治好。」
天空之城一層層搭建起來。
最外圈是救援機場和能量屏障，中層是香神門療愈學院、全球藥品中轉站、生態種植園，中央則是顧南星的香殿。香殿不奢華，白玉蘭形狀的穹頂向四面展開，下面連接著巨大的公共醫療區。
霍宗霆把所有資源砸進去，卻沒有讓任何富豪享受優先權。
首批登城名額給了醫生、科研人員、救援隊、重症患者和貧困地區兒童代表。
啟用儀式當天，全球直播同步開啟。
懸浮島嶼停在雲海之上，晨光從城底穿過，反重力環散發出柔和銀輝。無數鏡頭對準那座近乎奇蹟的城市，連最苛刻的科技評論員都沉默了許久。
顧南星穿著素白長裙，站在香殿前。她沒有戴昂貴珠寶，腕間只有霍家主母玉鐲和白玉蘭印記。
霍宗霆牽著她的手，黑色西裝被高空風吹得衣角微動。
「緊張？」他低聲問。
顧南星搖頭，「只是覺得，像做夢。」
「不是夢。」霍宗霆扣緊她的手，「這是你的門派。」
顧南星看著下方投影里無數張臉，有從貧民窟趕來的孩子，有曾被黑雪救回的港島市民，有被御風香救援隊從雪山帶下來的傷員。
她向前一步，聲音通過系統傳向全世界。
「香神門從今天起，正式以天空之城為總部。這裡不屬於某個家族，也不屬於某個圈層。它只做一件事，救該救的人。」
掌聲從城內到地面，從直播會場到各國醫院，一層層湧起。
就在顧南星準備點燃啟城主香時，景曜忽然在顧奶奶懷裡哭了起來。
他伸出小手，指向雲層之外。
景珩臉色也變了，「媽媽，有燙的光。」
霍宗霆耳麥里同時傳來烏沉急促的聲音：「先生，外層監測到高能雷射鎖定，來源為三處隱藏太空平台，發射倒計時二十秒！」
現場主持人的聲音卡住，直播畫面出現短暫抖動。
霍景川罵了一聲，「那幫殘餘極端分子還沒死乾淨！」
顧南星眼神冷下去。
那些人在外海艦隊失勢後逃進暗處，竟想趁全球直播毀掉天空之城。若雷射擊穿反重力核心，整座懸浮島都會墜落，城內數萬人無一倖免。
霍宗霆握住她的手，「屏障能擋第一輪，但撐不住連續打擊。」
顧南星看向三個孩子。
明珠已經把小手按在香爐上，奶白色療愈香氣不斷湧出，穩定著驚慌的人群。景珩閉著眼，憑氣味追蹤雷射路徑。景曜紫金色眼眸亮起，像把雲層後的能量軌跡全看在眼裡。
「媽媽。」景珩睜眼，「它們會從上面落下來。」
顧南星蹲下身，聲音很穩：「那我們把它送回去。」
霍宗霆當即下令：「所有人員進入內圈，能量網最大功率。」
顧南星點燃浮生香，白玉蘭香氣順著城市能量脈絡蔓延。三枚孩子的小香囊同時亮起，紫金、淺金、奶白三道光交織在一起，順著天空之城外層屏障鋪開。
第一道雷射落下。
高空像被撕出一道白色裂口，刺目的光束直擊城市核心。能量網劇烈震盪，城內不少人驚叫出聲，卻被明珠的香氣安撫下來。
顧南星站在香殿前，雙手結印。
「景曜，看準它的來路。」
小景曜不哭了，小手往左一揮。
紫金光線融入能量網，原本被動防禦的屏障忽然改變角度。第二道雷射落下時，被景珩標出的氣味軌跡牽引，硬生生偏向另一側。
明珠的小手按住香爐，奶聲奶氣道：「不許傷媽媽。」
療愈香變成柔韌的光膜，將整個城市牢牢托住。
三道雷射同時轟下。
霍宗霆站到顧南星身側，掌控城內所有反重力引擎。他冷聲道：「反射角鎖定，開。」
整座天空之城外層亮起巨大的能量網。
雷射撞上屏障，沒有炸開，而是被三種孩子的力量和顧南星的浮生香重新編織方向。下一刻，三道毀滅性光束沿原路倒卷，穿透雲層，精準射向隱藏在軌道邊緣的太空平台。
直播畫面里，三處極遠的光點接連爆開。
烏沉聲音傳來：「目標平台摧毀。極端分子通訊全斷，逃生艙被鎖定，已移交國際機構。」
城內靜了幾秒，隨即爆發出壓不住的歡呼。
霍景川抱起景珩轉了一圈，「小祖宗，你們這哪是寶寶，這是霍家最強防空系統。」
景珩被轉得暈乎乎，還認真糾正：「我是聞出來的。」
顧南星走到香爐前，把啟城主香插入爐中。
清澈的白玉蘭香從天空之城向下散去，穿過雲層，落向海面，也落進無數觀看直播的人心裡。
霍宗霆握著她的手，低聲道：「香神登頂了。」
顧南星望著這座懸浮在雲海上的城市，眼眶微熱，卻笑得安靜。
一切塵埃落定，天空之城成了人類共同仰望的聖地。
當天深夜，霍家大宅燈火溫暖。
管家匆匆走進客廳，臉色古怪得厲害。
「先生，太太，門外來了一位客人。」
霍宗霆抬眸，「誰？」
管家咽了咽喉嚨，「他說他姓霍。而且……長得很像年輕時的老爺子。」
客廳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舊式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，眉眼鋒利，氣勢沉穩，懷裡還抱著一隻老舊懷表。
霍宗霆看清那張臉，神色第一次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