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正在給景曜換香囊時，手腕上的白玉蘭印記突然發燙。
她動作停住。
懷裡的小景曜也睜開紫金色眼睛，看向窗外大海的方向。明珠原本在玩花瓣，忽然把花瓣攥緊；景珩皺著小臉，低聲說：「海里有壞味道。」
霍宗霆聽到這句，已經拿起外套。
烏沉的電話也在這時打進來。
「先生，隱身潛航器確認攜帶高危爆破裝置，目標是港島海堤。按航速計算，四十分鐘後進入爆破距離。」
顧南星把景曜交給顧奶奶，「我跟你去指揮室。」
霍宗霆看她一眼，沒有拒絕。
海底堡壘內，巨大的聲吶屏幕顯示出一團模糊陰影。對方隱身性能極強，普通追蹤幾乎失效，只能靠顧南星對那股殺機的感知和景珩聞到的異常氣息輔助鎖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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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南星站在作戰台前，閉眼感知。
海水的咸腥、海藻的潮味、深海岩層的冷意里，藏著一絲陰險的金屬火藥味。它貼著海底峽谷移動，像毒蛇一樣避開所有明面探測。
「它往東南峽谷下沉。」顧南星睜眼，「不是直接撞海堤，它想從地基薄弱處引爆。」
技術員迅速比對海床圖，臉色變了。
「太太說得對。那裡連著舊防洪結構，一旦炸開，海水會倒灌低洼區。」
霍宗霆扣上深海機甲腕甲，「我下去。」
顧南星心口一緊，「我在這裡給你引路。」
「嗯。」
霍宗霆走到她面前，低頭替她理了理耳邊碎發。
「別擔心。」
顧南星抬眸看他，「你每次說這句話，我都更擔心。」
他眼底浮出一點極淡的笑意，很快又被冷硬壓下。
「這次我帶足裝備。」
深海機甲從堡壘底艙滑出。
黑色機甲落入海中，推進器噴出藍光，十二名影衛駕駛小型潛行裝置跟隨。海底世界漆黑安靜，探照燈照出懸浮微粒，遠處峽谷像張開的巨口。
霍宗霆進入戰鬥狀態後，聲音極穩。
「南星，方向。」
顧南星坐在指揮室，掌心貼著玉魄香爐。她將香氣通過機甲內置微循環傳到海水採樣器，借氣味變化判斷潛艇位置。
「左下三百米，岩壁後。」
霍宗霆沒有遲疑，機甲貼著海底岩脊下沉。
下一秒，三枚微型魚雷從黑暗中射出。
「規避！」
影衛急聲提醒。
霍宗霆操控機甲側翻，魚雷擦著肩甲掠過，撞上後方岩壁，炸開大片碎石。爆炸波把兩名影衛掀出去，幸好防護及時，沒有受傷。
黑暗裡，數台敵方機甲顯形。
它們從潛艇外艙彈出，外形像深海怪魚，武器口全部對準霍宗霆。
霍景川在指揮室捶了下桌子，「他們早有準備！」
霍宗霆聲音冷靜：「正好。」
他啟動機甲臂刃，迎著敵方機甲衝過去。
海底無法像陸地那樣快速轉身，每一次動作都受水壓拖拽。可霍宗霆利用峽谷地形，貼著岩壁急速滑行，逼得敵方魚雷不敢隨意發射。
第一台敵方機甲追得太近，被他引到狹窄裂縫前。
霍宗霆側身讓開，反手將誘餌信標扣在對方背部。下一秒，對方自己發射的追蹤魚雷調頭而來，直接把它炸成火團。
「漂亮！」霍景川忍不住喊。
顧南星卻沒有鬆氣，「潛艇還在動，它加速了。」
霍宗霆解決第二台機甲，機身被對方粒子切割刃擦中，左臂裝甲裂開。他看都沒看，繼續下潛。
「它要進峽谷底部。」顧南星聲音發緊，「那裡水流亂，我聞不到了。」
景珩忽然從顧奶奶懷裡掙出來，跑到指揮台前，小手按住屏幕邊緣。
「爸爸下面，苦味往右拐。」
顧南星立刻明白。
「宗霆，右側暗溝！」
霍宗霆聽見兒子的聲音，眼神沉了一瞬，隨即推動機甲俯衝。探照燈掃過暗溝，一艘黑色潛艇輪廓短暫顯形。
潛艇指揮官顯然也發現自己暴露，直接釋放全彈幕魚雷。
十幾道白線在海底交錯，封死霍宗霆所有前路。
霍宗霆沒有後退。
他拋出三枚誘餌魚雷，借峽谷回聲製造假目標。敵方魚雷被誘偏，撞向兩側岩壁，爆炸引發局部塌方。大量岩石墜落，反而堵住潛艇退路。
「它被卡住了！」烏沉沉聲道。
潛艇開始強行上浮，試圖從塌方口脫身。
霍宗霆趁機貼近，機甲右臂彈出深海鑽刺，狠狠扎入潛艇外殼。對方殘餘機甲撲來，影衛迎上去死死纏住。
海底混戰徹底爆發。
金屬碰撞聲通過通訊傳回，沉悶得讓人心口發緊。霍宗霆被一台敵機撞上岩壁，機甲胸口警報狂響。他反手扣住對方推進器，將它拖到潛艇尾部，再一腳踹向爆破艙接口。
敵機炸開，連帶撕裂潛艇尾艙。
「爆破裝置倒計時啟動！」技術員喊道，「二分鐘！」
顧南星臉色微白，「他們要同歸於盡。」
霍宗霆冷聲道：「鎖定裝置。」
烏沉咬牙，「先生，裝置在潛艇腹部內艙，外部無法拆解。」
霍宗霆沒有猶豫，機甲鑽刺再次啟動，硬生生撕開潛艇腹部裝甲。水流卷著碎片衝出，他操控機械臂探入內艙。
倒計時，一分鐘。
顧南星把香氣壓進通訊採樣端，拼命分辨爆破核心位置。
「左側，不對，再往下。那裡有濃硝味和冷金屬味。」
霍宗霆按照她指引，在混亂水流中抓住一隻黑色箱體。
倒計時，二十秒。
「丟進峽谷裂縫！」顧南星急聲道，「下面有天然塌陷層，可以吸收衝擊。」
霍宗霆拔出箱體，推進器全開，沖向峽谷最深處。
十秒。
水壓幾乎要壓碎機甲外殼，警報聲連成一片。霍宗霆將爆破箱甩入裂縫，同時反身拋出最後一枚誘餌魚雷，將墜落岩層引爆。
三秒。
巨石轟然封住裂縫。
爆破在地層深處悶響，海床劇烈震動，卻沒有撕開海堤方向的結構。
指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「海堤穩定！」
「污染值正常！」
顧南星緊繃的肩膀終於松下，卻立刻問：「霍宗霆呢？」
屏幕上，黑色機甲信號短暫消失。
她心口像被攥住，「宗霆？」
兩秒後，通訊里傳來男人低啞的聲音。
「我在。」
顧南星眼眶一熱，閉了閉眼。
霍宗霆帶著影衛押回潛艇殘骸時，技術組從核心存儲器里恢復出一份加密文件。裡面清楚記錄了對方企圖竊取御風香配方、炸毀海堤並嫁禍霍氏救援體系的全過程。
霍宗霆沒有壓下。
天亮前，所有證據公開。
全球輿論徹底翻轉。那支外海艦隊背後的勢力被推上審判席，無數國際醫療組織和救援機構聯合譴責，連原本觀望的富豪財團也紛紛撤資切割。
顧南星看著新聞，只覺得疲憊。
「他們為什麼總覺得，別人的救命藥可以搶？」
霍宗霆站在她身後，替她披上外套。
「因為他們習慣站在地上爭。」
她回頭看他，「那你想怎麼辦？」
霍宗霆抬眼，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。
「那就把我們的家，建到他們夠不到的地方。」
顧南星怔住。
霍宗霆把一份藍圖放在她面前。圖紙上，一座巨大的空中城市懸浮在雲海之上，醫療中心、香氛學院、救援機場、生態農場層層展開，中央寫著一個名字。
香格里拉。
霍宗霆聲音低沉而清晰：「我要建立一座懸浮在天空中的醫療烏托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