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的臉色在聽到「百億」兩個字時沒有太大變化。
顧南星卻能聞到他身上氣息沉了。
那不是慌，是被觸底線後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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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掛斷電話，第一反應卻是扶住顧南星，「先坐下。」
顧南星看著他，「我沒事。基金重要，你去處理。」
「你更重要。」
霍宗霆把她按到沙發上，又叫家庭醫生過來確認情況。直到醫生點頭說胎象平穩，只需靜養，他才轉身往書房走。
顧南星拉住他的手，「宗霆，我跟你一起。」
霍宗霆皺眉，「你剛懷孕。」
「我只是坐著聽，不亂動。」她看著他，語氣溫軟卻堅定，「百億資金不只是錢。你把它放在海外秘密基金里，一定有用途。」
霍宗霆沉默半秒。
「那是早年設立的醫療救助儲備金。原本準備等香氛療愈學院穩定後，用來支持罕見病和貧困地區醫療。」
顧南星眼神冷了下來。
偷這筆錢，等於從無數病人手裡搶命。
書房裡，烏沉已經把資料鋪開。
「基金由海外團隊獨立運營，權限分三層。能繞過監管轉走資金的人不多。初步鎖定陳崢。」
陳崢。
霍宗霆早年在海外擴張時提拔起來的助手，做事謹慎，能力強，跟了他將近十年。
霍宗霆看著屏幕上的資金流向，「他一個人吞不下。」
烏沉點頭，「背後有國際金融大鱷克萊恩。他們利用多層空殼公司把資金拆散，最終匯向三個避稅帳戶。陳崢已經訂了今晚的私人飛機，目的地沒有引渡條約。」
霍宗霆語氣很淡，「放他走到機場。」
烏沉立刻明白，「先生要釣克萊恩？」
「要證據鏈，也要錢。」
顧南星坐在旁邊，指尖輕輕摩挲杯沿。她聞著資料袋上殘留的氣味，忽然開口：「陳崢最近來過港島？」
烏沉一怔，「三天前來過，短暫停留兩小時。」
「他碰過這份授權原件。」
顧南星拿起其中一頁文件，「紙上有雪松香水、焦慮汗味，還有一點甜膩酒味。不是普通應酬，是長期失眠後靠酒精壓著神經。」
霍宗霆看向她，「他怕。」
「很怕。」顧南星點頭，「怕你，也怕克萊恩。他不是主謀，更像被拿住了把柄。」
霍宗霆冷聲道：「把柄不是他偷錢的理由。」
當晚，港島國際機場貴賓通道一切如常。
陳崢穿著灰色西裝，戴著口罩和帽子，手裡只拎一個小行李箱。他走得不快，甚至還在安檢前停下喝了半杯水。
可他的手一直在抖。
手機震動，他接起，壓低聲音：「我已經到機場了。」
電話那邊傳來帶著口音的英語，「帳戶密碼你確定沒有留痕？」
「沒有。霍宗霆不會這麼快發現。」
克萊恩輕笑，「別小看你的老闆。他如果真的沒發現，你現在就不會這麼害怕。」
陳崢臉色一白，「你答應過，等我到那邊，會把我妻兒還給我。」
「先登機。」
電話掛斷。
陳崢閉了閉眼，抬腳往前走。
下一秒，貴賓通道兩側的門同時打開。
烏沉帶人出現，機場安保封住出口。陳崢僵在原地，抬頭就看見霍宗霆從盡頭走來。
男人一身黑色西裝，步子不急，卻每一步都像踩在陳崢心口。
「霍先生……」
霍宗霆看著他，「十年。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？」
陳崢臉上血色褪盡，「先生，我是被逼的。克萊恩綁了我的家人，我沒有辦法！」
「所以你偷醫療救助金。」
霍宗霆的聲音沒有提高，卻讓陳崢抬不起頭。
「你可以求救，可以報信，可以賭我會不會救你家人。你選了最蠢，也最髒的一條。」
陳崢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「我知道錯了，先生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錢還沒完全轉走，只要密碼還在，我能追回一部分。」
顧南星從霍宗霆身後走出來。
陳崢看到她，眼神明顯慌了一下。
顧南星看著他，鼻尖輕動。
恐懼味更重了。
但裡面夾著一絲很細的松香，是加密硬體存儲器的保護塗層味道。她的目光落在陳崢的袖扣上。
「密碼不在你腦子裡，在袖扣里。」
陳崢下意識捂住袖口。
烏沉立刻上前，卸下那枚銀色袖扣。技術人員現場拆開，裡面果然藏著微型加密晶片。
「太太，晶片需要二次口令。」
陳崢咬牙不說話。
霍宗霆的眼神冷下來。
顧南星卻走近一步，聲音很輕：「陳崢，你現在最怕的不是坐牢，是克萊恩發現你交出口令後殺你妻兒。」
陳崢呼吸發抖。
「我聞得到。」顧南星看著他，「你左手袖口有兒童退燒貼的藥味，你的小女兒最近發燒。你妻子用的是薰衣草洗衣液，味道很淡，說明她們被關的地方潮濕，沒有陽光。」
陳崢猛地抬頭，眼眶紅了。
顧南星繼續道：「霍宗霆已經派人去救她們。你現在多拖一分鐘，克萊恩就多一分鐘轉移她們。」
陳崢徹底崩潰。
「口令是明珠基金成立日期反寫，加上先生第一次簽署海外授權的編號後四位。」他抖著聲音報出完整密碼，「求你們，救我女兒。」
霍宗霆看向烏沉。
烏沉立刻連線海外行動組。
十分鐘後，畫面傳回。陳崢的妻女被從郊外莊園救出，克萊恩安排看守的人全部被控制，現場搜出大量綁架證據和金融犯罪文件。
陳崢跪在地上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霍宗霆沒有看他。
「帶走。」
警方和國際金融調查人員同步介入。克萊恩原本想在私人遊艇上撤離，卻在公海入口被攔截。所有空殼帳戶被凍結，三層資金鍊被霍氏技術組和監管方聯手擊穿。
天亮前，百億資金完璧歸趙。
新聞爆出時，全球金融圈都震了。
陳崢作為內鬼落網，克萊恩多年洗錢和綁架勒索的證據也被公開。無數人以為霍宗霆會用這筆錢補強霍氏海外版圖，可發布會上，他只說了一句話。
「這筆錢，一分不進霍氏。」
台下記者紛紛抬頭。
霍宗霆牽著顧南星的手，語氣冷靜。
「霍氏與香神門將成立全球醫療救助體系，面向貧困病患、罕見病兒童及災難地區提供長期醫療支持。期資金，百億。」
閃光燈瘋狂亮起。
顧南星站在他身邊，心裡卻很安靜。
她知道，這不是一時善舉。霍宗霆在用他的方式，把她想救人的路鋪得更遠。
發布會結束後，烏沉遞來一份負責人名單。
「先生，太太，項目執行負責人已經抵港。」
顧南星翻開資料，看到照片時怔了一下。
那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男人，眉眼深邃，帶著歐洲王室特有的貴氣，卻明顯消瘦落魄。
霍宗霆淡淡道：「薩赫爾王室流亡王子，伊萊恩。曾經和我們作對，如今被本國驅逐，手裡卻握著歐洲醫療慈善網絡最完整的渠道。」
顧南星抬頭，「你信他？」
霍宗霆看向門口。
會議室大門被推開，穿著舊風衣的金髮男人走了進來。他摘下帽子，朝顧南星深深行了一禮。
「霍太太，我為曾經的冒犯道歉。」
他抬起頭，眼底帶著疲憊，也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清醒。
「這一次，我願意用我剩下的王室聲譽和全部人脈，為你們的醫療救助體系效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