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把顧南星往後一推，迎面擋住撲來的怪物。
怪物的速度快得可怕，膨脹後的手臂狠狠掃過來，霍宗霆抬臂格擋，整個人仍被巨力撞得後退數步，背脊重重砸上控制台。
金屬台面凹陷下去。
顧南星臉色一變，「宗霆！」
霍宗霆撐住身體，喉間湧出血腥味，卻沒有退。他奪過烏沉遞來的武器，連續數發擊中怪物胸口。
普通彈藥對它幾乎無效。
怪物皮膚像被輻射燒出的硬殼，子彈嵌進去，只留下焦黑小坑。它低頭看了看傷口，反而發出更狂躁的吼聲。
霍景川從側面衝上去，改裝燃燒彈擊中怪物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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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燒起，怪物痛得嘶吼，卻沒有倒下。它抓住一截斷裂鋼管，橫掃出去，霍景川被迫翻身避開，身後的石柱被砸出蛛網裂紋。
「這玩意兒打不死！」
專業處置員急聲喊：「輻射值在升！必須儘快壓制，否則整個掩體都會被污染！」
顧南星看向怪物胸口。
那裡有一團混亂能量，像被強行點燃的腐爛星火。教主吞下同位素後，身體已經不是正常血肉，而是被邪香、輻射和狂熱意識扭在一起的怪胎。
要毀掉它，必須擊碎核心。
怪物再次撲來。
霍宗霆這次沒有完全躲開，被它重重撞中肩腹，整個人飛出去，砸在地上滑出數米。
顧南星聽見骨骼撞擊的悶響，心臟像被撕開。
「霍宗霆！」
他撐著地想站起來，手臂卻一軟，血從唇邊溢出。
怪物聞到他的血味，興奮地轉頭，抬腳就要踩下去。
顧南星眼底金白光芒湧起。
「滾開。」
她聲音不高，卻讓整個地下廣場的香氣都停了一瞬。
下一刻，白玉蘭印記從她腕上亮起，光芒沿著血脈蔓延。她腳下潮濕的石縫裡，竟有細小苔蘚和根須瘋狂生長，地下掩體殘存的植物精氣被她全部喚醒。
那些生命力本來微弱，卻在香神血脈引導下匯成一股洪流。
香氣變了。
不再只是溫柔安神的白玉蘭，而是帶著草木破土、利刃出鞘般的清冽鋒芒。
霍宗霆艱難抬頭，看見顧南星站在金白光中，長發無風自動，眼神清亮又冷。
「星寶，別硬撐。」
顧南星沒有回頭。
她抬手，掌心香氣凝成細長光刃。無數草木精氣被壓縮、融合，最後在她身前化成一柄巨大的香劍。
劍身半透明，白玉蘭花紋沿著刃面流動，卻鋒利得讓空氣都發出細微震響。
怪物像察覺到威脅，放棄霍宗霆，轉頭朝她撲來。
顧南星一步未退。
烏沉急得眼眶發紅，「太太！」
她握住香劍，身體承受著巨大反噬，唇色一點點白下去。可她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。
怪物張開扭曲大口，黑紫色霧氣噴出。
顧南星揮劍。
第一劍斬開毒霧，金白光芒把霧氣燒成灰。
第二劍落在怪物肩頭，硬生生削掉它半條手臂。腐臭黑血噴出來，還未落地就被香火焚盡。
怪物痛得狂吼，剩下的手臂拍向顧南星。
霍宗霆強撐著起身，卻被傷勢拖住，只能眼睜睜看那隻怪手逼近她。
顧南星抬眸，眼底沒有驚慌。
她以劍尖點地，借反震力旋身避開，隨後雙手握劍，將全部香神之力灌入劍身。
地下廣場內所有殘餘香氣同時向她臣服。
安神香、破魔香、酸液香料、邪教燃香殘渣，連髒彈裝置上殘留的刺鼻金屬味，都被她強行壓制、淨化，轉化成劍身上的白金火焰。
怪物胸口的核心暴露出來。
顧南星聽見霍宗霆的聲音。
「南星！」
她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，霍宗霆就明白她要做什麼。
他眼底發紅，卻沒有再喊停。
因為他知道，她不是衝動赴死。
她是在守住他們活下去的路。
顧南星回過頭，腳下猛地發力。
香劍刺出。
巨大的劍身貫穿怪物心臟，將那團混亂放射核心死死釘在地面。怪物發出撕裂般的慘叫，身體瘋狂扭動，卻被白金火焰從內部燒穿。
「不……我才是淨化……」
教主最後的聲音被火光吞沒。
怪物龐大的身體一點點崩裂，黑紫血管化成灰燼，硬殼剝落，最後只剩一團焦黑人形，在香火中徹底消散。
輻射警報停止攀升。
地下廣場恢復安靜。
顧南星手裡的香劍碎成無數光點，她身體晃了晃，眼前發黑。
霍宗霆顧不上自己的傷，踉蹌衝過去，在她倒地前把人接住。
「星寶。」
顧南星靠在他懷裡，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「裝置……安全了嗎？」
「安全了。」
「你呢？」
霍宗霆喉嚨發緊，「我也安全。」
她像終於放心，眼睫垂下，徹底昏了過去。
霍宗霆臉色瞬間變了。
「醫療艙！馬上！」
返程一路，霍宗霆抱著顧南星，手臂沒有松過。她的體溫低得嚇人，香神之力透支後的脈搏很弱，像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醫療艙啟動時，顧明淵、沈嵐和顧奶奶全都趕到。
顧奶奶一看顧南星腕上的白玉蘭印記暗淡下去，眼淚差點落下來。
「她透支了本源。」
霍宗霆站在艙邊，身上傷口還沒處理，白襯衫被血染透。他只盯著顧南星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「需要什麼，全部用。」
霍氏醫療團隊、香門秘藥、玉魄香爐殘存靈氣全部調來。顧明淵親手熬製回元香露，沈嵐守著儀器，顧奶奶以古法香針護住顧南星心脈。
霍宗霆一直坐在旁邊。
醫生來處理他的肋傷和肩傷，他只讓人簡單固定，目光從未離開醫療艙。
三個小時後，顧南星的生命數據終於回升。
她緩緩睜開眼。
霍宗霆立刻俯身，「星寶。」
顧南星看見他蒼白的臉，第一句話卻是：「你怎麼又不處理傷？」
霍宗霆眼底緊繃的情緒終於鬆開一線。
「等你醒。」
她想罵他，卻沒力氣，只能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「下次先處理。」
「沒有下次。」
霍宗霆低頭貼了貼她的指尖，聲音沉得發啞，「我不想再看你倒下。」
顧南星看著他，心軟得厲害。
危機徹底解除後，霍家大宅終於恢復平靜。
明珠和景珩被霍景川帶著在兒童房玩。顧南星醒來後第一件事，就是讓霍宗霆扶她去看孩子。
「你剛醒。」霍宗霆皺眉。
「我就看一眼。」
他拗不過她，只能把人裹得嚴嚴實實，親自抱到兒童房門口。
門剛推開，一股淡淡的白玉蘭香撲面而來。
顧南星愣住。
兒童房中央，明珠正坐在小地毯上，胖乎乎的小手捧著幾片花瓣。景珩則把不同香粉倒在玩具小碗裡，認真攪拌。
兩人面前的空氣里，竟浮著一朵小小的白玉蘭花影。
比顧南星第一次覺醒時更清晰，也更穩定。
霍景川站在旁邊，表情像見了鬼。
「嫂子，我發誓，我就轉身倒了杯水。他倆自己弄出來的。」
明珠看見媽媽，立刻舉起小手，奶聲奶氣地喊：「媽媽，花花香！」
景珩抬起頭，小臉很嚴肅。
「媽媽，我好像知道哪種香可以讓爸爸睡好覺。」
顧南星看著那朵懸在半空的白玉蘭花影，呼吸一點點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