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後退半步，霍宗霆已經把她護到身後。
烏沉立刻將證物袋放進鉛制隔離箱，檢測儀的警報聲才慢慢降下來。房間裡沒人說話，所有人都明白，這不是普通兇案。
霍宗霆看向技術人員，「溯源。」
技術人員臉色發白，「初步判斷是工業放射源殘留，但純度異常，像被二次提煉過。」
顧南星眉心收緊，「摩天輪只是警告，還是試驗？」
烏沉很快調出近期香港島異常物資流向。
幾家廢棄實驗室被非法拆解，舊醫療設備里的放射源失蹤，黑市上也出現過高價收購防輻射材料的交易記錄。每條線單獨看都不起眼，連在一起卻像一張陰冷的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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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宗霆盯著屏幕，「背後有人在收集放射性材料。」
顧南星閉上眼，試圖從那股殘留氣味里找線索。
冰冷金屬味之外，還有潮濕泥土、黴菌和一種廉價燃香的味道。那香不是傳統供香，更像某種邪門儀式里用來讓人亢奮的混合物。
她睜眼，「地下。很深，有大量人聚集。他們長期焚香，精神狀態不正常。」
烏沉道：「先生，最近確實有個組織在暗網擴散末日言論，自稱淨核會，宣稱舊世界必須被淨化。」
霍宗霆眼神沉冷，「位置。」
「他們很謹慎，只查到港島地下舊防空系統附近有異常耗電。」
半小時後，霍氏應急指揮室燈火通明。
官方專業處置組、霍氏安保和技術人員同步推演。顧南星站在地圖前，腕上白玉蘭印記泛著淡光。自從覺醒後，她偶爾能聞到未發生的危險，這一次，那種預知感來得更強。
她眼前浮現出一片狹長隧道。
紅色數字倒計時跳動，巨大的鉛灰色裝置立在地下廣場中央。無數穿灰袍的人跪在地上，嘴裡念著聽不清的話。
爆炸時間，明晚十一點四十七分。
地點不是普通街區，而是維港下方舊隧道連接點。一旦髒彈引爆，污染會借風和水流擴散，後果難以估量。
顧南星按住桌沿，聲音很穩：「我看見了。」
霍宗霆立刻扶住她，「說。」
她把地點和時間標出來。
指揮室里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專業人員迅速比對舊圖紙，發現那裡確實有一處被封存多年、卻能通往多個地下管網的掩體。
「如果他們在那裡引爆，疏散難度極高。」
霍宗霆語氣冷硬：「那就別讓它響。」
行動在當天深夜展開。
為了避免驚動邪教組織，隊伍沒有大規模外露。霍宗霆親自帶領霍氏精銳安保，與專業處置組從三條舊通道潛入。顧南星也跟著進入地下，她身上穿著輕型防護服，手裡提著特製香箱。
霍宗霆看了她好幾次。
顧南星知道他想讓她留在外面，先開口堵住他：「引爆裝置上的材料特殊，普通切割可能觸發。我調的酸液香料能溶解連接層，卻不會引爆。」
霍宗霆替她扣緊防護面罩。
「離我半步。」
她輕輕點頭，「好。」
地下通道比預知里更壓抑。
牆壁潮濕，腳下積水反射著手電光。越往深處走，那股廉價燃香味越重。灰袍信徒被外圍小組無聲制服，許多人眼神渙散，像被長期洗腦。
終於，他們抵達地下掩體核心區。
巨大的廣場上，一枚鉛灰色裝置立在中央。周圍布滿線路和屏蔽層，倒計時正在跳動。
四十七分鐘。
台階上，一個披黑袍的男人緩緩轉身。他面容枯瘦，眼神卻狂熱得嚇人。
「聖女來了。」
顧南星腳步一頓。
教主盯著她腕上的白玉蘭印記，笑容越來越詭異。
「香門血脈，果然能聞見末日。可你來晚了，舊世界必須被火與灰洗乾淨。」
霍宗霆抬手，身後安保槍口齊齊對準他。
「跪下。」
教主大笑，「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能停下？引爆鏈路已經閉合，只要外力破壞，髒彈立刻擴散。」
專業處置員檢查後，臉色很難看。
「他說的是真的。拆解窗口很窄，核心引爆器被特殊膠層封死，無法機械剝離。」
顧南星走上前。
霍宗霆抓住她的手，「小心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她打開香箱，取出一支透明小瓶。裡面的液體呈淡琥珀色，聞起來有草木酸香。那是她根據古法蝕香改出的酸液香料，能沿著氣味分子滲入膠層，緩慢溶解金屬連接處的氧化膜。
但劑量必須極准。
多一滴，可能腐蝕線路。
少一滴，倒計時停不下。
教主看著她，語氣惡毒：「聖女，你救不了所有人。你越強，災難越會追隨你。港島今日不滅，明日也會滅在你手裡。」
霍宗霆眼神一寒，烏沉立刻把教主按跪在地。
顧南星沒有被他干擾。
她俯身靠近引爆裝置，隔著防護手套，穩穩將酸液香料滴在封膠邊緣。淡淡白煙升起，膠層一點點軟化，露出細如髮絲的銀色連接線。
倒計時還剩六分鐘。
廣場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顧南星的額頭滲出汗，霍宗霆站在她身側，替她擋住所有視線干擾。她取出玉針，順著被溶開的縫隙挑斷第一根輔助線。
倒計時沒有變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最後一根主觸發線前，她聞到一絲異常甜味。
「有誘餌線。」她低聲道。
專業處置員臉色一變，「圖紙上沒有。」
「右下角那根才是真的。」
顧南星換了角度，用酸液香料先腐蝕假線外層，再用玉針壓住震動反饋，最後挑斷真正主線。
倒計時停在一秒。
整個地下廣場像被抽走聲音。
兩秒後，裝置指示燈熄滅。
專業處置員啞聲道：「引爆裝置解除。」
烏沉重重鬆了口氣。
霍宗霆卻沒有笑，他一把將顧南星拉起來，確認她沒有被輻射和酸液傷到。
顧南星剛想說沒事，身後突然傳來鐵鏈斷裂聲。
教主不知何時咬碎了藏在牙里的膠囊，吞下了一枚微型放射性同位素源。警報器刺耳響起，他的皮膚下鼓起黑紫色血管，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。
烏沉扣住他，卻被他一掌掀飛。
子彈打在他身上，只濺出焦黑痕跡。
教主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，眼睛死死鎖住顧南星。
「聖女……陪我淨化吧！」
他四肢扭曲，像一頭失控怪物，撞飛面前所有人，直直朝顧南星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