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第一時間把顧南星扣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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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廂輕微搖晃，腳下的港島夜景像被拉遠。遠處傳來遊客的尖叫聲，整座摩天輪所有車廂都停在半空，燈光一格格熄滅，只剩應急紅燈閃爍。
顧南星穩住呼吸，看向下方。
操控室的濃煙越來越重，火光從窗縫裡竄出來。工作人員正朝外跑，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霍宗霆已經拿出手機，「烏沉，定位我們所在車廂。調救援隊，立刻。」
手機信號不穩，通話斷斷續續。
顧南星貼近門縫聞了一下，臉色微變，「煙味往上走了，管道里有回灌。」
霍宗霆脫下外套，倒出車廂里的礦泉水浸濕，直接塞住門縫和通風口。動作快而穩，沒有半點慌亂。
「離門遠一點。」
顧南星點頭，卻沒有坐下。
她看見旁邊幾個車廂里有人拍打玻璃，有孩子哭得厲害。摩天輪停得太高，普通雲梯夠不到最高處，救援一時沒法靠近。
「我能安撫他們。」
霍宗霆皺眉，「你先顧自己。」
「恐慌會讓人做危險動作，車廂晃得越厲害，風險越大。」
顧南星取出隨身攜帶的白玉蘭安神露，滴在掌心，又借車廂縫隙把香氣慢慢送出去。
她覺醒後的香神血脈對氣味掌控極強，淡淡香氣沿著高空風流散開，不濃，卻像一隻溫柔的手，輕輕按住人群失控的情緒。
哭聲先弱了。
有人貼著玻璃看向她這邊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覺得胸口那股窒息般的恐懼緩下來。
霍宗霆看著顧南星蒼白卻堅定的臉，伸手把她拉到身邊。
「別逞強。」
她輕聲道：「我沒有。你在，我不怕。」
霍宗霆眼底沉了沉，握緊她的手。
底下指揮區已經亂成一片。
烏沉帶人衝到現場，迅速接管霍氏救援力量。可火勢蔓延很快，操控室內部系統癱瘓，摩天輪無法重啟，最高處車廂離地面近百米。
救援直升機終於趕到。
螺旋槳捲起狂風，車廂晃動加劇。飛行員嘗試靠近，卻因為摩天輪鋼架複雜，無法貼近到安全距離。
耳麥里傳來烏沉焦急的聲音：「先生，直升機無法靠近車廂門，只能放吊索。要先把太太送出去。」
霍宗霆看向顧南星。
顧南星立刻搖頭，「你先走。」
「聽話。」
「霍宗霆！」
他按住她肩膀，目光極沉，「這次不是商量。你先出去，我才能出去。」
顧南星還想反駁，卻看見他眼底那層壓到極深的怕。
她忽然說不出話。
這個男人恢復記憶不到一天，才剛剛重新把她抱回懷裡，又要在半空里安排她先活。
顧南星眼眶發熱，「你不許騙我。」
霍宗霆拿起車廂里的應急繩，繞過她腰身和肩背，結結實實打了數個固定結。
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」
顧南星看著他。
霍宗霆動作一頓，補了一句：「以後不會。」
吊索被放下，在窗外劇烈晃動。救援員通過擴音器喊話，指導他們打開頂部應急窗。
霍宗霆踩著座椅，徒手推開應急窗。冷風灌進來，煙味也隨之變濃。顧南星被他托起時，指尖死死抓著他的袖口。
「你看著我。」
霍宗霆抬頭，「我看著。」
吊索扣住她身上的安全繩，霍宗霆又親手檢查兩遍，確認無誤才鬆手。
顧南星被拉出車廂的那一刻，摩天輪下方傳來一聲爆響。
整座結構狠狠震動。
她臉色慘白，「霍宗霆！」
霍宗霆仰頭看著她，隔著風和煙，朝她做了一個安心的手勢。
顧南星被吊向直升機，眼淚被風吹得滾落。救援員把她拉進機艙，她第一句話就是：「回去接他！」
飛行員臉色難看，「結構不穩，必須調整角度。」
摩天輪底部火勢擴大，支撐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。現場所有人都看見，高處那節車廂正在慢慢傾斜。
霍宗霆仍在裡面。
他用濕外套擋住濃煙，轉身查看車廂門鎖。外部救援通道已經變形，無法從原路脫離。直升機再次靠近時，風壓讓車廂晃得更加厲害。
烏沉在地面嘶聲喊：「先生，抓吊索！別等救援員靠近！」
霍宗霆看了一眼車廂外的距離。
吊索離他還有近兩米，中間是空蕩蕩的高空。
顧南星趴在直升機艙門邊，幾乎要衝出去，被救援員死死攔住。
「太太，危險！」
她盯著霍宗霆，聲音被風撕碎：「跳！我在這裡！」
霍宗霆像是聽見了。
他抬頭看她，唇角竟很輕地彎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摩天輪底部第二次爆響。
高處鋼架斷開一截，車廂猛地向下墜了半米。霍宗霆抓住窗框，手背青筋暴起。吊索被風吹回來，擦過車廂外沿。
機會只有一次。
他鬆開窗框，踩上座椅，借著車廂傾斜的力道縱身躍出。
顧南星的心跳在那一瞬停住。
半空中，霍宗霆伸手抓住吊索。掌心被鋼纜磨出血，他整個人被慣性甩出去，又重重撞上外側鋼架。
「霍宗霆！」
顧南星聲音都變了。
霍宗霆卻沒有鬆手。
救援員立刻收緊吊索，把他往直升機方向拉。就在他被拖離的下一秒，原本的車廂從連接處斷裂，砸向下方鋼架，爆出大片火花。
直升機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顧南星伸手抓住霍宗霆的手腕，和救援員一起把他拉進機艙。男人滾進來時，掌心鮮血淋漓，西裝被煙火燻黑，臉色卻還是冷靜的。
他第一反應是看她。
「傷到沒有？」
顧南星撲進他懷裡，眼淚砸在他肩上，「你還問我。」
霍宗霆抬起血肉模糊的手，輕輕按住她後背。
「我沒事。」
她咬著唇，聲音發悶，「你每次都這麼說。」
直升機飛離危險區域時，底下救援還在繼續。因為顧南星提前安撫，其他車廂遊客大多保持穩定，救援效率比預想更快。兩個小時後，最後一名遊客被安全救下。
霍宗霆和顧南星剛做完檢查，烏沉就帶著調查結果進來。
「先生，太太，操控室起火不是電路故障。」
霍宗霆抬眼。
烏沉把密封證物袋放到桌上，裡面是一小塊黑色殘片。
「現場找到定時炸彈殘留物。更麻煩的是，殘留物表面檢測出特殊放射性物質，來源不明。」
顧南星聞到證物袋外泄出的一絲冰冷金屬味，臉色慢慢沉下去。
檢測儀突然響起尖銳警報。
紅色數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