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女人話音落下，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泛黃婚約上。
霍宗霆坐在主位，手裡還捏著顧南星剛換下來的舊香囊。他眼神冷淡，先看了婚約一眼，又看向顧南星。
顧南星沒急著說話。
她只是把新香囊系好，抬眸看向那個女人，「這位小姐，你說你是他的未婚妻，總該先報個名字。」
女人微微揚起下巴，像早就等著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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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叫許明姝，許家當年的獨女。二十年前，霍家老太爺和我爺爺訂下婚約，只是後來許家出事，我被送去國外養病，才耽誤到現在。」
她說得情真意切，身後的律師也立刻遞上文件。
「霍先生，這是婚書複印件和許家族譜證明。若您現在失憶，正好可以重新審視這段關係。顧女士與您不過是後來的婚姻登記，若涉及前置婚約，法律上也有爭議空間。」
霍景川站在樓梯口聽到這句，差點笑出聲。
「你們許家是落魄到請不起正常律師了嗎？拿二十年前的破紙來碰瓷我哥？」
許明姝臉色微變，卻很快忍住。
她知道霍宗霆失憶了。
失憶的人最容易被過去兩個字拿捏，只要她搶在霍宗霆恢復之前坐實身份，哪怕不能真嫁進霍家，也能狠狠敲一筆。
她壓下心虛，換上一副委屈神色，走近霍宗霆。
「宗霆哥哥，我知道你現在不記得我，可我們小時候見過。你當年還說，長大後會護著我。」
霍宗霆眉頭皺得更深。
顧南星聽見「宗霆哥哥」四個字，指尖輕輕一頓，臉上倒沒什麼表情。
霍宗霆卻先抬手，擋住許明姝繼續靠近的步子。
「站遠點。」
許明姝僵住，「什麼？」
霍宗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，「你身上的味道很難聞。」
大廳里安靜了一秒。
烏沉低頭咳了一聲，硬是把笑壓了回去。
許明姝的臉青陣白一陣。她今天特意用了昂貴香水，還讓調香師調成溫柔無害的白花香，沒想到霍宗霆第一句竟然是嫌她臭。
顧南星忍不住彎了唇。
許明姝咬牙看向她，眼裡閃過嫉恨，「顧小姐笑什麼？你應該也知道，自己不過趁霍先生空窗撿了便宜。」
顧南星還沒開口，霍宗霆已經把手裡的香囊放到桌上。
「她不是撿便宜。」
他看向許明姝，語氣冷到沒有起伏，「她是我太太。」
許明姝立刻舉起婚書，「可這是霍家親筆簽下的婚約！」
霍宗霆伸手。
律師遲疑著把婚書遞過去。
那紙確實做舊了，邊緣泛黃，印章也仿得像模像樣。霍宗霆看了幾秒，忽然問：「二十年前霍家老太爺在哪？」
許明姝眼神一閃，「自然是在港島。」
霍宗霆把婚書翻到落款處，「那一年他在瑞士療養，半年沒回港。霍家主印也早在更早之前換過，這上面的印章，是後來仿的。」
律師臉色一下白了。
許明姝強撐著，「你失憶了，怎麼會記得這些？」
霍宗霆冷冷抬眼，「我忘的是人，不是腦子。」
霍景川這次真沒忍住，笑了一聲。
許明姝臉色徹底掛不住，急聲道：「就算印章有問題，也是當年長輩辦事疏漏！霍先生，你不能被這個女人騙了。她靠香迷惑你，誰知道給你下過什麼東西？」
她說著，忽然朝顧南星靠近，像要抓她的手。
霍宗霆的反應比思考更快。
他一步擋在顧南星身前，掌心扣住許明姝手腕，眼底翻出本能的厭惡。
「別碰她。」
許明姝疼得吸氣，「宗霆哥哥，你弄疼我了。」
「別這麼叫我。」
霍宗霆鬆開她，拿起那份婚書，指尖一用力。
紙張被撕開。
一下，兩下，直到碎片落滿茶几。
許明姝瞪大眼，「你怎麼敢！」
霍宗霆把最後一片丟進垃圾桶，語氣漠然：「偽造婚書，冒充未婚妻，私闖霍宅。烏沉，報警。」
烏沉立刻應聲，「是，先生。」
許明姝慌了，「你不能報警！霍宗霆，你現在失憶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前喜歡什麼樣的女人！」
霍宗霆側頭看了一眼顧南星。
她站在他身後，白玉蘭香淡淡的，乾淨得像雨後庭院。明明她一句委屈都沒說，他胸口卻壓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。
他不喜歡別人靠近她。
更不喜歡有人用骯髒手段欺負她。
霍宗霆轉回視線，冷聲道：「我只對我聞著香的女人感興趣。」
顧南星耳根微熱。
霍景川在旁邊低聲嘀咕：「失憶了還這麼會，真服了。」
許明姝卻被這句話刺激得眼眶發紅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準備了婚書，又趁霍宗霆失憶，至少能攪亂霍家。沒想到顧南星什麼都沒做，霍宗霆還是站在她那邊。
憑什麼？
她許家從前也是港島有頭有臉的家族，憑什麼現在要被這個女人踩著看笑話？
警笛聲還沒靠近，許明姝突然從手包里摸出一個小玻璃瓶。
顧南星聞到刺鼻酸味的同時，臉色變了。
「硫酸！」
許明姝已經擰開瓶蓋，抬手就朝顧南星潑來。
動作發生得太快。
霍宗霆卻比她更快。
他長腿一抬，重重踹在許明姝腹部。玻璃瓶偏了方向，液體潑到大理石地面，發出刺耳腐蝕聲。
許明姝整個人飛出去，撞翻邊櫃，狼狽摔在地上，痛得半天爬不起來。
霍宗霆把顧南星拉進懷裡，手掌按住她後腦，確認她沒有被濺到，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「有沒有傷到？」
顧南星搖頭，「沒有。」
他不放心，拉著她的手臂檢查一遍，連裙擺都沒放過。
許明姝趴在地上，妝都花了，還在尖聲喊：「是她搶了我的位置！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！」
霍宗霆看向她，眼神像淬了冰。
「你所謂的位置，從來沒存在過。」
警方很快進門。
偽造婚書、蓄意傷人、攜帶腐蝕性危險物質，證據都擺在現場。許明姝被銬走時，臉上的驕傲已經碎得乾乾淨淨。
她路過霍宗霆身邊時，忽然停下。
「你以為她真乾淨嗎？」許明姝喘著氣，眼裡帶著惡意，「霍宗霆，你失憶前也不是什麼好人。我這裡有你的黑料，你敢看嗎？」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，遞給警員。
「交給他。看完之後，他就知道自己到底為了這個女人瘋到什麼地步。」
警員徵求霍宗霆意見。
霍宗霆伸手接過U盤。
許明姝被帶上警車，仍在笑，笑聲尖銳又狼狽。
顧南星看著那個U盤，心裡莫名一緊。
霍宗霆讓技術組做了安全檢測，確認沒有病毒後，才在書房打開。
屏幕亮起。
畫面晃動，像是某個地下場所的監控。
下一秒，年輕幾歲的霍宗霆出現在視頻里。
他赤著上身站在地下拳場中央，滿身是血，眼神狠得像不要命。對面的人比他高壯許多，拳頭一次次砸到他身上，他卻硬撐著站起來。
場外有人喊：「霍少，只要你認輸，那個姓顧的小姑娘就歸他們了！」
視頻里的霍宗霆吐出一口血，抬手擦了擦唇角。
「再來。」
顧南星呼吸停住。
霍宗霆盯著屏幕，指節一點點收緊。
視頻里，他再次沖向對手，像把命都押在了那一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