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的手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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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霍宗霆陌生的眼神，心口猛地沉下去。烏沉和霍景川同時變了臉色，周圍剛放鬆下來的影衛也立刻圍了上來。
霍宗霆皺眉，視線冷冷掃過眾人。
「誰准你們靠這麼近？」
這語氣還是霍宗霆。
可那眼神太陌生了。
顧南星壓住心慌，輕聲問：「你不記得我了？」
霍宗霆看向她。
他似乎想說不認識，可視線落在她臉上後，又停住了。空氣里殘留著她身上的白玉蘭香，那氣息鑽進他的呼吸，讓他本能地靠近半步。
顧南星還沒反應過來，人已經被他扣住手腕，壓到旁邊的牆面上。
不重，卻強勢。
霍宗霆低頭看她，眉眼冷峻，聲音低沉得像剛從一場舊夢裡醒來。
「女人，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。」
顧南星愣了兩秒。
霍景川在旁邊差點嗆住，「哥，你說什麼玩意兒？」
烏沉低頭，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。
顧南星原本眼眶還紅著，這下又氣又想笑。她抬手抵住霍宗霆胸口，「霍先生，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？」
「像你的男人。」
他說得一本正經。
顧南星徹底沒繃住，笑出了聲。
霍宗霆皺眉，「你笑什麼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她忍著笑，「只是覺得你失憶以後，審美還在。」
檢查結果很快出來。
晶石釋放的能量干擾了霍宗霆記憶區，他忘了過去所有人和事，包括顧南星、孩子、霍家舊事。但身體機能正常，邏輯判斷正常，記憶有恢復可能。
醫生小心翼翼道：「熟悉的人、氣味和場景，可能有助於恢復。」
霍宗霆坐在病房沙發上，面無表情地聽完。
「所以她是我太太？」
顧南星點頭，「合法的。」
「有證據？」
她把手機里的結婚證照片給他看。
霍宗霆盯著照片看了幾秒，又抬頭看她，「我眼光不錯。」
顧南星被他噎住，「謝謝誇獎。」
明珠和景珩被帶來時，兩個小傢伙明顯被提前哄過。明珠抱著毛絨兔，小心翼翼看著爸爸。
「爸爸，你不記得珠珠了嗎？」
霍宗霆低頭看她。
他眼底依舊陌生，卻在聽見「爸爸」兩個字時，眉心輕輕動了一下。
景珩繃著小臉，「我是景珩，她是妹妹。你以前會給我們講故事，雖然講得不好。」
霍宗霆沉默片刻，「我會改進。」
顧南星差點又笑出來。
明珠走過去，把兔子塞進他懷裡，「爸爸抱小兔，就會想起來。」
霍宗霆身體僵了一下。
他明明不記得自己毛絨控的事，卻本能地沒有把兔子丟開，甚至還很自然地摸了摸兔耳朵。
烏沉默默移開視線。
霍宗霆抬眼，「你笑什麼？」
烏沉立刻站直，「沒有，先生。」
回到半山後，失憶版霍宗霆開始重新適應自己的生活。
他對霍氏業務上手極快，哪怕沒有記憶，骨子裡的掌控力仍在。董事會有人聽說他失憶，暗中想試探權限，結果剛開口，就被他三句話逼得滿頭冷汗。
「我忘了過去，不代表我變蠢。」霍宗霆冷冷看著那名董事，「再把手伸到不該碰的地方，我會讓你知道失憶的人也能送你出局。」
董事當場閉嘴。
顧南星坐在一旁，心裡鬆了口氣。
還好，霍宗霆還是霍宗霆。
只是回到她面前時，他畫風徹底跑偏。
第一天，他讓人送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，幾乎把顧南星的工坊堵得進不去。
她看著滿屋花香，揉了揉眉心，「霍先生，我制香需要安靜，不需要花店搬家。」
霍宗霆翻著助理給他的戀愛資料，「不喜歡玫瑰？」
「也不是不喜歡。」
「那就是數量不夠。」
顧南星趕緊按住他的手機，「夠，非常夠。」
第二天，他送了一排豪車鑰匙。
顧南星看著桌上的鑰匙，「我有點路痴，開車不太行。」
霍宗霆沉思片刻，「那配司機。」
「我本來就有司機。」
「再配十個。」
顧南星深吸一口氣，微笑，「霍宗霆，追人不是軍備競賽。」
他看著她，認真問：「那你想要什麼？」
這句話讓顧南星心口軟下來。
失憶後的他笨拙又霸道，像憑本能摸索怎麼靠近她。她忽然不想糾正太多。
「我想喝你煮的茶。」
霍宗霆明顯頓住。
十分鐘後，廚房如臨大敵。
半小時後，一杯顏色可疑的茶被端到顧南星面前。她聞了一下，忍著笑，「你放了多少茶葉？」
霍宗霆面不改色，「適量。」
顧南星喝了一小口，苦得舌尖發麻，卻還是點頭，「有進步空間。」
霍宗霆皺眉，「不好喝就別喝。」
「可是你煮的。」她抬頭看他，「我想喝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，眼神深了些。
那一瞬間，陌生感像被什麼輕輕撬開。他抬手碰了碰她唇邊，動作比記憶更快。
顧南星沒躲。
呼吸近了，空氣里的白玉蘭香變得溫柔。霍宗霆低聲道：「我以前是不是很愛你？」
顧南星眼眶微熱，故意笑著反問：「你覺得呢？」
他看著她，很認真地回答：「應該是愛慘了。」
她心口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霍宗霆重新追求顧南星這件事，成了半山大宅最不敢明說的熱鬧。
他會在她工坊門口等兩小時，只為送一碗湯；會陪明珠和景珩做手工，把自己西裝袖口沾滿膠水；也會在半夜失眠時站在門外，問她能不能給他一個香囊。
顧南星把舊香囊遞給他。
霍宗霆聞到那味道，眉頭緩緩鬆開。
「我以前靠這個睡覺？」
「嗯。」
「靠你？」
顧南星手指一頓，「也可以這麼說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，忽然把黑卡放到她掌心。
「以後我的錢都歸你。」
顧南星哭笑不得，「這招你以前用過。」
「有效嗎？」
「有效，但不是因為錢。」
霍宗霆靠近她，「那因為什麼？」
顧南星抬頭看著他，「因為給錢的人是你。」
霍宗霆沉默幾秒，低頭把她抱住。
這個擁抱不像一開始那樣陌生，反而帶著一點熟悉的力度。顧南星靠在他懷裡，聽見他的心跳，忽然覺得記憶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。
他忘了他們怎麼相愛。
可他還是會一次次走向她。
就在兩人感情重新升溫時，半山大宅來了不速之客。
傭人送來拜帖時，臉色十分古怪。
「太太，有位小姐說要見先生。」
顧南星正給霍宗霆換香囊，隨口問：「誰？」
傭人咽了咽喉嚨，「她說，她是先生的未婚妻。」
霍宗霆眉頭一皺，「我有太太。」
話音剛落，大廳外傳來高跟鞋聲。
一個穿白色套裝的女人帶著律師和兩名保鏢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泛黃婚約。
她看向霍宗霆，眼神勢在必得。
「宗霆哥哥，你失憶忘了我沒關係。我們兩家二十年前訂過婚，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