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看見那隻眼睛時，腕上的白玉蘭印記開始發燙。
霍宗霆從書房快步趕來，第一眼就把她護到身後。半山大宅上空的夜色像被撕開，一道細長裂縫橫在雲層之間，裡面涌動著灰黑色光影。
「烏沉，封鎖大宅。」
霍宗霆話音剛落，港島市區方向傳來第一聲尖叫。
監控畫面被切到大屏上。
中環街頭，一輛行駛中的巴士像被看不見的巨手掀翻，車窗碎裂，路人驚慌逃散。可畫面里沒有任何襲擊者，只有空氣出現水紋般的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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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南星臉色一沉，「不是沒有東西，是看不見。」
緊接著，灣仔、尖沙咀、維港沿岸陸續出現同樣襲擊。無形怪物撞碎建築玻璃，拖拽車輛，甚至撲向人群。普通武器打過去，只穿過空氣，沒有任何效果。
港島剛從隕石危機里緩過來，誰也沒想到新的災難來得這麼快。
霍宗霆沒有一句廢話。
「調霍氏安保協助疏散，開放地下避險層。聯繫官方應急部門，把實時畫面接過來。」
顧南星盯著天空裂縫，鼻尖聞到一股極其陌生的氣息。
沒有生命的血肉味，像冰冷石頭和腐壞星塵混在一起。它們來自另一個維度，正常世界的火力無法鎖定。
「我要制香。」
霍宗霆看她一眼，「需要什麼？」
「能在空氣中燃燒的載體，礦物香粉，白磷替代劑，還有上次隕石後收集的星塵碎片。」
烏沉立刻去辦。
顧南星進入工坊，動作快到幾乎沒有停頓。顧明淵和沈嵐也趕來幫忙。她把星塵碎片研磨成粉，又以香神血脈引導白玉蘭香入底，讓香粉既能附著在異次元能量上，又能燃出金白光。
顧奶奶聞了一下半成品，臉色凝重。
「這是破魔香？」
「算是現代版。」顧南星眼神專注，「它不能直接殺怪物，但能讓它們顯形。」
霍宗霆站在工坊外安排戰術。
官方應急部隊已抵達，可面對看不見的敵人，所有人都束手束腳。霍宗霆直接把霍氏倉庫里的特製燃燒彈調出，交由專業隊伍改裝。
指揮官看著他，「霍先生，如果顧女士的香粉有效，我們需要明確攻擊標記。」
霍宗霆看向顧南星，「金白火光出現的地方，全火力覆蓋。」
第一批破魔香被無人機帶上天空。
顧南星站在維港平台，風吹得她長發飛起。她掌心托著香爐，白玉蘭印記一亮，數十架無人機同時打開香粉艙。
細密金粉灑向城市上空。
起初，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下一秒，中環大廈外，一團空氣突然燃起金白色火焰。火焰勾勒出怪物龐大的輪廓，它沒有固定形體，像由無數扭曲肢節拼成，頭部裂開數道黑縫。
街面上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「開火！」指揮官吼道。
特製燃燒彈拖著尾焰擊中怪物。顯形後的怪物發出尖銳嘶鳴，身體被火光撕開，化成黑煙消散。
第一隻死去後，士氣終於回來。
越來越多破魔香在空中燃起。無形怪物被一隻只逼出真身，霍宗霆親自坐鎮移動指揮車，冷靜調配各區火力。
「東區三隻，逼向海面。」
「維港上空不要用重火，換低爆燃燒彈。」
「醫院附近先撒香，確認沒有平民再攻擊。」
顧南星站在陣心，精神力不斷擴散，控制破魔香不誤傷普通人。她額頭很快滲出冷汗，臉色也一點點白下去。
霍宗霆發現後，立刻壓低聲音：「南星，收一點。」
「不能收。」她盯著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，「它們還在往外擠。」
天空裂縫深處，更多黑影聚集，像聞到她血脈氣息的蟲群。那隻巨大透明眼睛再次出現，隔著裂縫俯視港島。
顧南星胸口一悶，險些吐血。
那不是普通怪物。
是被她覺醒吸引來的多維空間生物。
「它在找我。」顧南星低聲道。
霍宗霆臉色一變，「撤回大宅。」
「來不及。」她抬頭看著裂縫，「如果我退，它會把裂縫撕得更大。」
顧明淵聲音發緊：「南星，你想壓裂縫？」
顧南星點頭，「破魔香只能殺已經進來的。要結束，必須把門關上。」
霍宗霆扣住她的手腕，「我怎麼幫你？」
她看向他，眼裡沒有害怕，只有堅定。
「守住我。」
霍宗霆喉結滾動，隨後點頭，「好。」
他轉身下令，所有火力集中清理裂縫下方怪物。十二影衛護住陣心，顧南星則將整座城市上空的破魔香全部牽引回來。
金白色香火匯聚成巨大的白玉蘭花形，花瓣一層層升上天空，抵住那道灰黑裂縫。
怪物瘋狂撞擊。
霍宗霆親自帶隊守在平台。顯形怪物撲來時，他扣動改裝燃燒彈發射器，火光正中怪物頭部。黑煙爆開，他連眉頭都沒皺。
「再裝彈。」
烏沉動作飛快，「先生，左側！」
霍景川也帶人趕來，邊打邊罵：「這些東西長得真夠噁心！」
顧南星聽不清他們說什麼。
她的全部精神力都壓在裂縫上。那隻眼睛在裂縫後死死盯著她，像要把她拖入另一個世界。
她咬破指尖，把血滴入香爐。
香火猛然暴漲。
「關！」
白玉蘭花影狠狠合攏。
天空傳來震耳欲聾的撕裂聲，灰黑裂縫被金白光芒一點點縫合。最後一隻怪物剛探出半截身體，就被夾在裂縫裡，燃成灰燼。
夜空恢復完整。
港島街頭，倖存市民從避險處探出頭，先是不敢相信，隨後爆發出壓抑許久的歡呼。火光仍在海面燃燒，但怪物已經消失。
顧南星身體一軟，霍宗霆立刻接住她。
「結束了。」他聲音啞得厲害。
顧南星靠在他懷裡，輕輕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裂縫最後閉合的位置落下一塊晶石。
它只有拳頭大小，顏色透明，卻散發著奇異能量。烏沉想上前，被霍宗霆抬手攔住。
「別碰。」
他戴上防護手套，親自把晶石裝入隔離盒。
可就在指尖觸碰晶石邊緣那一刻，晶石突然亮起幽藍光。
霍宗霆身體一震。
顧南星立刻抓住他，「宗霆？」
他緩緩抬頭。
那雙向來只對她溫柔的眼睛，此刻陌生得像隔著一層冰。
「你是誰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