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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壁畫之謎與平行世界

  顧南星伸手碰到壁畫的那一刻,整間密室的香氣都變了。

  原本乾燥陳舊的羊皮紙氣息被白玉蘭香壓下去,牆上的顏料像被喚醒,細碎金光沿著畫中香爐蔓延。霍宗霆第一時間握住她的手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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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南星,退後。」

  她想回應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被某種力量拉住。

  壁畫上的女子緩緩抬頭。

  下一秒,顧南星眼前一黑。

  再睜眼時,她跪在冰冷石階上,身上穿著粗布衣裙,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。面前是一座破敗香坊,門匾斜掛,雨水順著瓦檐滴落。

  有人一腳踹翻她面前的香簍。

  「顧南星,你們顧家香坊欠了糧稅,今天再交不出來,就把你賣去軍營做雜役!」

  顧南星撐著地起身,腦子裡湧入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。

  這裡不是現實。

  這是亂世中的另一個時空。她仍叫顧南星,卻只是落魄香女,父母死於戰亂,香坊被軍閥強占,靠給人制劣香勉強活著。

  她還沒理清,街口傳來馬蹄聲。

  黑甲軍隊壓過長街,為首男人坐在高馬上,披風被雨打濕,眉眼冷酷如刀。

  霍宗霆。

  不,這個時空里,他叫霍沉,是掌兵一方的將軍。

  顧南星怔怔看著他。

  霍沉的目光掃過混亂街面,落在她臉上時沒有溫度。

  「誰在鬧事?」

  剛才踹香簍的人立刻賠笑,「將軍,這丫頭欠稅不交,我們按規矩拿人。」

  顧南星聞到那人袖口有贓銀味,還有迷藥香。

  她開口道:「他撒謊。稅銀昨夜已交,是他私吞後想把我賣掉。」

  那人臉色一變,「你胡說!」

  霍沉翻身下馬,走到她面前。男人比她高出許多,盔甲帶著寒意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  「證據。」

  顧南星撿起被雨水泡濕的香簍,從夾層里取出一張帶印的稅票。

  霍沉接過看了一眼,直接拔刀。

  刀鋒擦著那人耳邊釘入木柱。

  「軍中敗類,拖下去。」

  那人被嚇得癱軟。

  顧南星抬頭看他,「多謝將軍。」

  霍沉看她一眼,「亂世里,謝字沒用。想活,靠本事。」

  他說完轉身離開。

  可顧南星知道,自己的命運已經被這句話改變。

  幾日後,軍營瘟疫爆發。顧南星憑藉香術辨出水源被屍毒污染,制出避疫香救下半營士兵。霍沉再見她時,眼神終於有了變化。

  「你要什麼賞?」

  顧南星站在帳中,衣袖還沾著藥灰,「我要顧家香坊重開,還要那些借軍名欺壓百姓的人受罰。」

  副將皺眉,「大膽。」

  霍沉卻看著她,「准。」

  從那天起,顧南星留在軍中制香。

  霍沉依舊冷,規矩重,話少得可憐。可她熬夜製藥時,帳外總會多一壺熱水;糧道遇襲時,他會親自帶兵去接她;她被敵軍暗探擄走,他一夜奔襲百里,把敵寨踏平。

  有一次,顧南星替他包紮肩傷。

  她低頭咬開紗布,氣得眼圈泛紅,「你明知道有埋伏,還一個人衝進去?」

  霍沉看著她,聲音很低:「你在裡面。」

  「我在裡面,你就不要命?」

  他沉默片刻,「嗯。」

  顧南星手一頓,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  亂世里的愛沒有太多甜言蜜語,更多是刀口上的一次回頭,雪夜裡半盞熱湯,和他每一次把她護在身後的背影。

  可好景不長。

  敵國聯合叛軍圍城,城中糧盡。顧南星在古籍中找到一味「焚城香」,能讓敵軍戰馬失控,暫退三十里,但施香者會被毒氣反噬。

  霍沉發現時,直接撕了香方。

  「不准。」

  顧南星看著滿城傷兵和城牆下的百姓,「這是唯一辦法。」

  「我會守住。」

  「你守不住所有人。」她眼淚落下來,「霍沉,我也想護你一次。」

  他把她按進懷裡,手臂發抖,「我不需要你護。」

  可夜半,顧南星還是點燃了焚城香。

  白玉蘭香混著血色煙霧沖天而起,敵軍戰馬驚亂,叛軍陣型大亂。城門打開,霍沉帶兵反攻,終於贏下死局。

  顧南星卻倒在香陣中。

  霍沉抱著她時,盔甲上全是血。他平日那麼冷硬的一個人,聲音碎得不像話。

  「顧南星,醒過來。」

  她抬手摸他的臉,指尖無力,「霍沉,如果還有下輩子,你別當將軍了。」

  他眼睛紅得發狠,「你想讓我當什麼?」

  「當個能睡好覺的普通人。」她輕輕笑了,「我給你做香囊。」

  霍沉低頭抵住她額頭。

  「我不要下輩子。我只要你現在活。」

  顧南星眼前越來越黑,卻聽見他在耳邊一遍遍叫她。

  那聲音和現實中的霍宗霆重合。

  她再睜眼時,已經回到歐洲城堡密室。

  顧南星站不穩,整個人往後倒。霍宗霆一把接住她,把她緊緊抱在懷裡。

  「南星!」

  她看清他的臉,眼淚一下湧出來。

  那些戰火、雪夜、刀傷和死亡都太真實。真實到她胸口還殘著被焚城香灼燒後的痛。

  霍宗霆抱著她,掌心按在她後背,「看著我,你回來了。」

  顧南星抓住他的衣襟,聲音哽咽:「霍宗霆,我好像愛過你很久很久。」

  他身體一頓。

  顧南星抬頭,淚水順著臉頰落下,「在另一個時空里,你是將軍,我是香女。我死在你懷裡,你一直叫我醒來。」

  霍宗霆沒有那些記憶。

  可看著她哭成這樣,他心口疼得像被撕開。

  他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淚,聲音啞而穩。

  「那一定是我沒用,沒能把你留住。」

  顧南星搖頭,「不是。」

  「這一次不會了。」霍宗霆抱緊她,像要把她從所有前世舊夢裡抱回來,「無論在哪個時空,我都會無可救藥地愛上你。你是顧南星,我就一定會走到你身邊。」

  她把臉埋進他懷裡,哭得肩膀發抖。

  密室里的壁畫金光慢慢散去,畫中將軍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。

  回港島後,顧南星在工坊閉關三日。

  平行時空里的香方與現代香門技藝在她腦海中融合。她對香氣的掌控突破了原本界限,不再只是辨別與調配,而是能讓香氣聽從精神引導,隨念成陣。

  顧奶奶看完她制出的第一爐香,手指都在顫。

  「化境。」

  顧南星還沒來得及說話,窗外忽然傳來低沉震響。

  半山大宅的燈光同時閃了一下。

  顧南星抬頭,看見夜空深處有一隻巨大的透明眼睛緩緩睜開。

  那眼睛隔著無數空間,死死盯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