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沒有質疑她半個字。
他立刻讓烏沉封鎖病房外所有通道，又調來港島近期異常案件資料。顧南星坐在床上，指尖按著眉心，努力回想剛才聞到的味道。
鐵鏽味很重。
裡面還混著劇場老木頭、絲絨座椅和火藥殘留的氣息。
「不是街頭。」她說，「是室內，很大，有舞台。」
烏沉很快投出全港大型場館名單。
顧南星一眼看見港島歌劇院的照片，呼吸頓住。
「這裡。」
照片裡的紅色座椅、頂上的水晶燈，和她腦海中的畫面完全重合。
霍宗霆冷聲道：「今晚有什麼活動？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，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等你讀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「芭蕾巡演，滿座。」烏沉臉色發沉，「兩千多人。」
同一時間，警方也收到霍氏提供的線索。
最近一個月，港島發生三起表面無關聯的死亡案。死者身份不同，地點不同，但顧南星看完照片後，在每一處現場都聞到了同一種極淡的冷金屬味。
兇手很謹慎。
他不在現場留下指紋，也避開監控，還會故意製造意外假象。若不是顧南星通過氣味把三起案子串起來，警方很難判斷這是連環作案。
負責案件的陳警司趕到半山時，神色複雜。
「霍太太，你確定今晚歌劇院會出事？」
顧南星點頭，「我聞到了爆炸前的硝煙味。兇手不是臨時起意，他在享受布置現場。」
陳警司沒有再追問。
經歷過黑雪和隕石事件後，整個港島沒人敢輕視顧南星的判斷。
警方決定暗中布控，不驚動觀眾，以免引發恐慌。霍宗霆安排霍氏技術組接入歌劇院安保系統，顧南星則親自調製致盲香料。
這香不會傷人，只會在短時間內讓接觸者淚腺失控、視線模糊，適合在密閉空間制服危險目標。
霍宗霆看她站在調香台前，眉頭微皺。
「你剛醒，不該去現場。」
顧南星把香料裝進袖扣大小的噴霧器里，「我不去，你們找不到他。」
「可以清場。」
「清場會驚動他。」顧南星抬頭看他，「這種人不會只放一個炸點。他發現計劃暴露，可能直接遠程引爆。」
霍宗霆沉默片刻，替她把披肩系好。
「十步之內。」
她愣了一下。
霍宗霆看著她，「你離我不能超過十步。」
顧南星心裡發軟，輕輕點頭，「好。」
夜幕降臨，歌劇院燈火通明。
觀眾陸續入場，沒人知道這場演出背後藏著一場獵殺。霍宗霆和顧南星坐在二樓暗處包廂，表面像普通觀演，耳麥里卻實時傳來各組匯報。
「後台無異常。」
「觀眾席第三排排查完成。」
「地下設備間發現可疑工具箱，已由排爆組接手。」
顧南星閉上眼。
劇院裡味道太複雜，香水、酒精、鮮花、布料、熱燈泡，全都混在一起。她必須從裡面找出那一絲鐵鏽味。
很快，她睜開眼，看向側後方的燈控室。
「他在上面。」
霍宗霆按住耳麥，「燈控室。」
烏沉帶人靠近，卻發現燈控室門口空無一人，裡面只有一名正常工作的技術員。
顧南星搖頭，「不是工作人員。他身上有清潔劑味，應該偽裝成保潔，從檢修通道上去了。」
陳警司立刻讓人查監控。
畫面里，一個戴口罩的保潔推著工具車進入側通道，動作自然到幾乎挑不出問題。他還故意在幾個攝像頭前停留，像在告訴他們，自己不怕被看見。
「高智商反偵察。」陳警司壓低聲音，「他知道我們會查。」
顧南星卻忽然站起身。
她聞到鐵鏽味移動了。
不是燈控室。
是水晶燈上方的維護廊。
兇手真正目標不是後台，也不是設備間，而是懸在觀眾席正上方的巨型水晶燈。爆炸一旦發生，水晶燈墜落，下面整片區域都會被砸中。
「維護廊！」她聲音一緊。
霍宗霆立刻帶她從側門上樓。
維護廊狹窄昏暗，腳下能看見下方密密麻麻的觀眾。舞台上的音樂已經響起，演員正在旋轉，掌聲如潮。
在廊道盡頭，戴口罩的男人正蹲在水晶燈主吊索旁，手裡拿著微型引爆器。
他像早就等著他們，慢慢轉過頭。
「顧南星。」男人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張斯文的臉，「你比我想像中來得快。」
霍宗霆把顧南星護到身後。
男人笑了笑，「別動。我的手只要鬆開，下面兩千人一起陪葬。」
陳警司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：「狙擊角度受限，不能保證一擊解除。」
顧南星看著男人的手。
他戴了防滑手套，手指壓在引爆器上，看似鎮定，可呼吸里有一種興奮的甜膩味。
這種人想看恐懼。
越多人求他，他越滿足。
顧南星沒有求。
她輕聲開口：「你殺前三個人，是為了排練，對嗎？」
男人眼神亮了一下，「你懂我？」
「我懂你自卑。」顧南星看著他，「你把殺人當作品，是因為現實里沒人承認你有價值。」
男人臉色微變，「閉嘴。」
霍宗霆側眸看她一眼，明白她在拖時間。
顧南星指尖已經摸到袖口噴霧器。
她繼續道：「你選劇院，是想讓港島記住你。但你錯了。爆炸之後，沒人會記住你的名字，他們只會記得兇手是個躲在暗處的瘋子。」
男人呼吸亂了一拍。
「你找死！」
他手指用力。
同一秒，顧南星抬腕。
無色香霧噴出，維護廊狹窄，氣流正好將香料送到他面前。男人眼睛立刻刺痛，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，視線白成一片。
「啊！」
霍宗霆已經上前。
他一把扣住男人手腕，強行掰開引爆器。烏沉從另一側撲來，將備用控制器踢飛。
陳警司帶人衝上維護廊，排爆組迅速拆除吊索旁的炸藥。
下方觀眾仍沉浸在演出里，沒人知道自己剛和死亡擦肩而過。
男人被按在地上，眼淚流了滿臉，還在笑。
「顧南星，你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？」
霍宗霆一腳踩住他的手背，聲音冷得嚇人：「你最好想清楚再說。」
男人疼得臉色扭曲，卻笑得更大聲。
審訊室里，他終於交代三起命案和歌劇院爆炸計劃。證據鏈完整，警方當場立案拘押。
顧南星隔著單向玻璃看他，鼻尖卻又聞到一絲極淡的腐臭味。
不是死亡預知。
是更陰暗、更潮濕的惡意。
男人抬頭，仿佛知道她在看。
他對著玻璃咧開嘴，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。
「你們抓我沒用。真正的遊戲大師，已經盯上了你們的兩個孩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