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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壽命倒計時與逆天改命

  顧南星沒有哭。

  她坐在醫院走廊盡頭,把那份診斷書慢慢折好,放進包里。霍宗霆去和醫生談治療方案,隔著一扇門,她能聽見他壓低的聲音越來越冷。

  「全球專家全部聯繫。藥物、手術、實驗療法,只要有可能,我都要。」

  醫生為難地解釋:「霍先生,這不是單一病灶。霍太太身體損傷太複雜,許多毒性已經積累多年……」

  「我不要解釋。」霍宗霆打斷他,「我要辦法。」

  顧南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  這雙手救過很多人,也點過太多禁香。她早知道香門的東西有代價,只是沒想到代價會來得這麼快。

  三個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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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明珠才會剛學會更多話,景珩還會趴在她膝上要抱。霍宗霆好不容易有了完整的家,她怎麼捨得讓他再失去一次。

  門打開前,顧南星把眼裡的濕意壓回去。

  霍宗霆走出來時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她卻先笑了笑。

  「醫生怎麼說?」

  霍宗霆看著她,「會治好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她點頭,「我也覺得。」

  她沒有把診斷書給他看。

  從那天起,顧南星開始變得很忙。

  她讓人訂了很多小木盒,親手給兩個孩子做香囊。明珠的是白玉蘭安神香,景珩的是沉香護心香。她還給他們寫信,字跡一筆一畫,像怕未來某一天他們看不懂媽媽的心意。

  給霍宗霆的東西更多。

  一隻新的失眠香囊,十幾瓶按季節分好的藥油,一本他飲食起居的手寫小冊子。她甚至去定製了一整櫃毛絨玩具,每一隻都縫上小小的白玉蘭標記。

  顧北月看著她在工坊里忙到深夜,心裡發慌。

  「南星,你最近怎麼像在交代後事?」

  顧南星手上動作一頓,很快笑道:「哪有。只是之前太忙,欠他們很多禮物。」

  顧北月不信,卻沒逼她。

  顧奶奶也察覺到了。

  老太太坐在香案旁,看著顧南星挑香材,眼神越來越沉。

  「南星,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奶奶?」

  顧南星手指輕輕一顫,「沒有。」

  顧奶奶沒有拆穿,只嘆了口氣,「孩子,別學我們老一輩什麼都自己扛。有人愛你,就該讓他知道。」

  這句話讓顧南星眼眶發酸。

  可她還是沒有說。

  她太了解霍宗霆了。

  如果他知道她只剩三個月,他會瘋。他會把全世界翻過來,會拿自己去換,會把所有可能和不可能都砸碎。

  她不怕治療。

  她怕他比她更疼。

  可霍宗霆怎麼可能察覺不到。

  顧南星夜裡總會心口疼,醒來時卻裝睡。她吃飯越來越少,香料過敏反應越來越明顯。最重要的是,她開始避開他親近的視線。

  霍宗霆沒有問。

  他先查。

  第三天夜裡,顧南星哄睡兩個孩子後去了工坊。霍宗霆獨自進入臥室,打開她梳妝檯最下層抽屜。

  裡面放著一隻檀木盒。

  盒子裡有給他的信,還有那張被折得很平整的診斷書。

  霍宗霆看完,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。

  紙頁上「預計生存期三個月」幾個字,刺得他眼前發黑。

  他捏著診斷書,手背青筋暴起,指節泛白到幾乎失去血色。

  顧南星回來時,看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
  她站在門口,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
  「霍宗霆……」

  男人抬頭看她。

  那一眼讓她心口劇痛。

  他眼裡沒有怒,只有被生生撕開的恐懼。

  「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?」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,「瞞到哪天你睡過去,再讓我看這些信?」

  顧南星眼淚一下掉下來,「我不是想瞞你,我只是……」

  「只是什麼?」霍宗霆走到她面前,手裡的診斷書被攥得發皺,「只是覺得我承受不起?顧南星,你把我當什麼?」

  她張了張口,卻說不出話。

  霍宗霆的眼眶紅得嚇人。

  「你可以怕,可以哭,可以跟我說疼。你不能一個人安排好所有人的以後,唯獨把我丟在你的死訊外面。」

  顧南星徹底忍不住,撲進他懷裡。

  「我不想死。」她抓緊他的襯衣,聲音碎得不成樣子,「霍宗霆,我捨不得你,捨不得孩子,也捨不得奶奶。我只是怕你比我更難受。」

  霍宗霆抱住她,手臂緊到發抖。

  「那就一起難受。」

  他低頭埋在她頸側,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崩開。

  「顧南星,我不准你死。」

  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,霍宗霆幾乎把全球醫療資源全部調動起來。

  頂級心肺專家、神經毒理團隊、罕見病研究中心、香門舊支醫者,私人飛機一架架降落港島。霍氏旗下實驗室全部轉入最高級別,任何可疑療法都被列入評估。

  他甚至讓烏沉去聯繫地下冷凍艙技術。

  顧南星知道後,氣得眼眶都紅了,「霍宗霆,我還活著,不許你把我當遺體預案。」

  霍宗霆站在病房門口,臉色蒼白,聲音卻很低。

  「我只是不能沒有退路。」

  這句話讓顧南星再也罵不下去。

  顧明淵和顧奶奶也終於拿到了完整報告。

  顧明淵坐在實驗室里,一夜之間老了許多。顧奶奶翻出顧氏最深處的舊香冊,手指停在一頁發黃的禁方上。

  「還有一個辦法。」老太太聲音發啞,「重練逆天改命香。」

  沈嵐臉色一變,「那味禁藥當年不是毀了嗎?」

  「方子沒毀。」顧奶奶看向顧南星,眼裡全是心疼,「只是缺一味主藥。」

  霍宗霆立刻問:「什麼藥?」

  顧明淵閉了閉眼,「地獄谷深處的寒骨毒草。那東西劇毒,生在雪線下的裂谷邊,幾十年才出一株。」

  顧南星立刻抓住霍宗霆的手,「不准去。」

  霍宗霆反握住她,掌心溫度很低。

  「我去。」

  「你聽見了嗎?劇毒,裂谷,雪線!」顧南星聲音發顫,「你不准拿命換我。」

  霍宗霆低頭看她,眼底深得像沒有邊。

  「星寶,我不是拿命換你。我是去接你回來。」

  她眼淚掉得更凶,「我不要你去。」

  霍宗霆替她擦眼淚,動作溫柔,語氣卻沒有任何退讓。

  「這一次,聽我的。」

  當天夜裡,霍宗霆帶著烏沉和專業嚮導出發。

  飛機穿過寒冷雲層,抵達地獄谷外圍時,天地都是刺目的白。山風颳得人站不穩,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割。

  烏沉勸道:「先生,天氣惡化,等明早再進谷。」

  霍宗霆看著定位圖上標出的毒草區域,聲音嘶啞。

  「她等不了。」

  他們連夜進山。

  越靠近裂谷,風越亂。嚮導用繩索固定隊伍,一步一步往懸崖邊移動。探照燈掃過雪面,終於照到岩縫裡一株泛著青黑色光澤的毒草。

  烏沉眼睛一亮,「先生,找到了!」

  霍宗霆俯身,剛把特製藥盒打開,腳下山體傳來低沉悶響。

  嚮導臉色劇變。

  「雪崩!」

  霍宗霆抬頭。

  懸崖上方,整片雪牆正裹著碎石轟然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