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全部後撤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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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宗霆的聲音在干船塢里砸開。
安保人員立刻拉開警戒線，專業應急隊伍被緊急調來。造船廠外的海風灌進來，帶著鐵鏽和火藥混雜的味道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顧南星站在發射車前，眼睛死死盯著控制屏。
倒計時三十分鐘。
目標港島金融中心。
一旦發射，後果沒人敢想。
霍宗霆拉住她的手腕，「你出去。」
顧南星搖頭，「我聞到燃料味了。它不是常規儲存狀態，燃料倉有泄漏點。」
趕來的總工程師已經滿頭汗，「霍先生，發射程序被遠程鎖定，系統不接受外部終止。強行爆破可能引發更大事故。」
霍景川也帶人趕到，看到那輛發射車，臉色罕見地沉下來。
「哥，這玩意兒誰弄進港島的？」
霍宗霆眼神冷得沒有溫度，「審判者背後還有人。」
林正川被押在一旁，臉上也沒了瘋狂，只剩恐懼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他們只說要一件能讓霍宗霆跪下的東西，我不知道是真的……」
霍宗霆看都沒看他。
顧南星繞著發射車走了一圈。
刺鼻的燃料味里，有一絲酸澀的金屬氧化味。她蹲下，看向底部一處密封管線。
「這裡。」
工程師立刻趴下檢查，臉色一變，「燃料倉外側有輔助線路，如果能切斷它，推進系統可能無法完成點火。但外殼有耐腐蝕層，機械切割會觸發震動報警。」
顧南星抬頭，「不用機械切割。」
霍宗霆看她，「你想做什麼？」
「酸蝕。」
她取出隨身香箱裡最後幾隻密封瓶。
這些是她為醫香實驗準備的高濃度腐蝕液，原本用於分解某些礦物香材。量不多，但如果配合燃料倉外殼薄弱點，足夠腐蝕關鍵線路保護層。
工程師皺眉，「太冒險。比例不對會產生熱反應。」
「所以我來配。」顧南星聲音穩住，「但我需要十分鐘。」
倒計時只剩二十四分鐘。
霍宗霆盯著她，「我陪你。」
「不行靠近燃料倉的人越少越好。」
「顧南星。」
他只叫了她的名字，眼裡的意思已經很清楚。
顧南星看著他鬢邊白髮，心口疼了一下。她沒有再爭，只低聲說：「那你聽我指揮。」
霍宗霆點頭，「好。」
臨時操作台很快搭好。
顧南星穿上防護服，手指穩穩調配酸液。她沒有多餘話，每一次滴加都盯著顏色和揮發氣味。顧明淵在旁邊協助記錄，沈嵐負責遞送器具。
「濃度降一點。」顧南星低聲道，「它外層合金里有鎳，反應太快會發熱。」
工程師聽得愣住。
他原本以為這位霍太太只是靠嗅覺判斷，沒想到她對材料反應的理解精準到可怕。
霍宗霆站在安全線邊，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。
倒計時十五分鐘。
酸液配成。
顧南星和霍宗霆一起鑽入發射車底部。空間狹窄，金屬冷意貼著背脊。她把酸液裝入定向滴管，霍宗霆負責固定防護槽。
第一滴落下去，白煙輕輕冒起。
工程師在外面盯著儀器，「溫度可控，繼續。」
顧南星屏住呼吸，手一點點移動。酸液沿著她判斷出的薄弱位置腐蝕，保護層逐漸變色。
倒計時十分鐘。
外層終於露出裡面細密線路。
「看見了。」霍宗霆聲音低沉。
顧南星把最後一滴酸液落在關鍵節點上。
線路火花一閃，推進系統紅燈滅了一排。
外面響起短促的歡呼。
可主控屏很快跳出新的警告。
「備用發射程序啟動。」
工程師臉色徹底白了，「它還有獨立核心晶片！推進線路停了，但發射命令仍會執行，可能觸發自毀引爆。」
霍宗霆從車底滑出來，「晶片在哪？」
「控制艙內部，防護盒後面。必須手動拔出，但現在系統進入保護狀態，任何拆卸都會觸發倒計時加速。」
顧南星心口一緊。
屏幕上的時間突然從九分鐘跳到五分鐘。
霍宗霆直接走向控制艙。
顧南星追上去，「我跟你一起。」
「你留在這裡。」
「霍宗霆！」她聲音發顫，又硬生生壓住，「你不能每次都把我推開。」
霍宗霆回頭看她，眼神極深。
「星寶，這次聽話。」
他說完，低頭吻了吻她額頭，轉身進入控制艙。
門合上。
顧南星眼淚差點落下來，卻立刻擦掉，轉頭盯住外部線路圖。
「把控制艙內部影像接出來。」
屏幕亮起。
霍宗霆半蹲在狹窄艙內，按照工程師遠程指導拆開防護盒。裡面線路密密麻麻，紅色警報燈閃得人心慌。
倒計時三分鐘。
工程師聲音都變了，「霍先生，左側鎖扣先開，再旋轉晶片座。千萬不要碰旁邊壓力片。」
霍宗霆的手伸進去。
一枚固定螺栓卡死。
他手背被金屬邊緣劃開，血順著指節往下滴。
顧南星死死咬住唇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倒計時一分鐘。
霍宗霆終於擰開鎖扣。
可晶片座紋絲不動。
工程師急道：「可能有隱藏卡扣，在底部！」
霍宗霆伸手摸到底部，指尖被鋒利金屬割得更深。他像感覺不到疼，硬生生扣住卡扣往外掰。
倒計時十秒。
「霍宗霆。」顧南星聲音極輕。
她沒有喊停，也沒有哭。
她知道他會聽見。
倒計時五秒。
霍宗霆咬緊牙關，整條手臂青筋暴起。
三秒。
核心晶片被他強行拔出。
控制屏上的紅光全部熄滅。
整個干船塢陷入短暫的死寂，隨後是劫後餘生的呼喊聲。工程師癱坐在地，顧明淵閉上眼，沈嵐扶住旁邊欄杆，眼眶發紅。
顧南星衝進控制艙。
霍宗霆靠在金屬壁上，手上全是血，臉色蒼白，卻還穩穩把晶片握在掌心。
她撲過去抱住他，聲音哽住：「你嚇死我了。」
霍宗霆低頭看她，「沒事了。」
這場足以毀掉港島的危機，終於被按死在最後三秒。
天亮後，港島金融中心照常亮起燈。
沒有人知道自己離滅頂之災只有三秒，但官方通報很快發布。霍宗霆和顧南星被列為城市重大危機處置的關鍵功臣，霍氏再次捐出巨額基金，用於完善公共安全系統。
媒體鋪天蓋地報導。
有人說顧南星是香門聖女，也是港島的幸運。
有人說霍宗霆不是豪門暴君，是能在災難面前站到最後的男人。
顧南星沒有心思看新聞。
危機解除後，她跟著霍宗霆回到半山。兩個孩子撲進她懷裡，明珠抓著她的頭髮喊媽媽，景珩把小臉埋進她腿邊。
她笑著蹲下，剛想抱起女兒，心口卻突然一陣劇痛。
那痛來得毫無預兆，像有刀從胸腔里攪過。
顧南星臉色慘白，扶著沙發邊緣跪了下去。
霍宗霆一把抱住她，「南星！」
醫院檢查室里，儀器聲冷冰冰地響著。
醫生拿著報告，臉色沉重到不敢看霍宗霆。
顧南星躺在病床上，指尖發涼。
醫生最終低聲開口：「霍太太，您的身體長期接觸劇毒香料，又多次經歷禁香反噬，心肺和神經系統已經嚴重受損。」
霍宗霆聲音像壓著碎冰，「說結果。」
醫生喉嚨發緊。
「按照目前惡化速度，最樂觀估計，只有三個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