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盯著屏幕，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電腦畫面里的顧奶奶很年輕，眉眼清婉，手裡捧著香盞，身後是早已拆掉的顧氏老香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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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下方跳出一行字。
「顧氏香門，欠我家三條命。」
霍宗霆抬手，技術員立刻封存電腦。
「追蹤信號。」
技術員很快搖頭，「對方用完就斷，像是提前設置的自動播放。」
顧南星聲音發緊：「奶奶在哪裡？」
話剛落，她手機響了。
來電號碼亂碼。
霍宗霆看她一眼，示意接通，同時讓技術員接入追蹤。
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帶著壓抑多年的恨。
「顧南星，終於看到照片了？」
顧南星握緊手機，「你是誰？」
「我姓林。」男人低笑，「林正川。你奶奶應該記得這個姓。三十年前，她一爐香害死我爺爺，逼瘋我奶奶，毀了林家。現在，我來收債。」
顧南星臉色一白，「你把我奶奶怎麼了？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雜音。
緊接著，是顧奶奶虛弱卻鎮定的聲音：「南星，別怕，奶奶沒事。」
「奶奶！」
林正川很快搶回電話，「想讓她活，用顧氏門派秘方來換。不要報警，不要耍花樣。今晚十二點，西灣廢棄造船廠。」
電話斷了。
技術員臉色難看，「時間太短，只定位到西灣一帶。」
霍宗霆看向顧南星，「我會救她。」
顧南星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已經冷靜下來。
「我也去。」
這一次，霍宗霆沒有拒絕。
回半山路上，顧明淵和沈嵐被緊急叫來。顧南星把林家舊事一說，顧明淵臉色沉重。
「林家當年也是制香世家，但走偏了路，想用迷神香做地下生意。你奶奶發現後毀了他們的半成品，林家老爺子不肯認錯，自己強行試香，才出了事。」
顧南星心口發沉，「所以不是奶奶害的？」
「你奶奶救過他們。」沈嵐嘆了口氣，「可林家後來把帳全算到顧氏頭上。」
霍宗霆冷聲道：「把真相資料整理出來。今晚救人，也要讓他認清自己恨錯了人。」
廢棄造船廠在西灣最偏的海邊。
夜裡風很大，鐵皮棚被吹得哐當作響。霍宗霆的人提前分三路潛入，影衛封鎖外圍，技術組切斷廠區監控。
顧南星帶著一隻舊香箱，跟霍宗霆走進主倉。
林正川站在高處平台上，身邊幾個看守押著顧奶奶。
顧奶奶頭髮有些亂，臉色卻不狼狽。看見顧南星，她甚至還皺眉，「你這孩子，傷才好幾天，又亂跑。」
顧南星眼眶一熱，「奶奶，回去再罵我。」
林正川手裡握著遙控器，冷笑道：「別演祖孫情深。秘方帶來了嗎？」
顧南星打開香箱，取出一卷舊紙。
「顧氏安魂香殘方。你要的東西。」
林正川眼裡閃過貪婪，卻沒有立刻下樓。
「放到中間桌上。霍宗霆，你的人退出去。」
霍宗霆神色平靜，「先放人。」
「你沒資格談條件。」林正川抬起遙控器，「這造船廠埋了多少東西，你想試試？」
顧南星看了眼奶奶。
顧奶奶不動聲色地輕輕搖頭。
那一瞬，顧南星聞到一縷熟悉的藥香。
奶奶身上帶著香粉。
顧氏老一輩出門從不空手，尤其顧奶奶年輕時闖過江湖，手段比她想像中更穩。
顧南星慢慢把舊紙放到桌上，故意提高聲音：「林正川，你爺爺當年不是被我奶奶害死的。他死於自己煉出的迷神香反噬。」
林正川臉色扭曲，「閉嘴！」
霍宗霆抬手，身後屏幕亮起。
烏沉把當年的舊案資料投到倉庫牆面上。林家採購禁香原料的帳本、地下交易記錄、醫院毒檢報告，還有林老爺子臨終前簽字的自願試香記錄，一頁頁清晰顯示。
林正川死死盯著那些證據，眼底的恨意開始裂開。
「假的。都是假的！」
顧奶奶這時開了口。
「正川，你奶奶當年抱著你父親來求我，我給過她解香方。是你爺爺不肯用，他說林家不能輸給顧家。」
林正川手指發抖，「你胡說！」
他情緒失控，轉頭想逼顧奶奶閉嘴。
就在這一刻，顧奶奶袖口一揚。
淡灰色香粉撲到最近看守臉上。
那人眼睛一翻，直接軟倒。另一個看守剛要拔槍，顧奶奶手裡的銀簪已經抵住他的咽喉。老太太動作不快，卻准得嚇人。
顧南星心頭一松。
「動手！」
霍宗霆的人從兩側破入。
林正川反應也快，轉身就逃。他按下遙控器，倉庫側門轟然落下，企圖把眾人隔開。
霍宗霆直接追上去，越過倒塌鋼樑，一腳踹開擋路的鐵架。林正川掏槍，手還沒抬穩，就被霍宗霆扣住腕骨狠狠一折。
槍落地。
林正川痛得跪倒，卻仍嘶吼：「顧家欠我的！」
顧奶奶在顧南星攙扶下走過來。
老太太看著他，眼裡沒有得意，只有疲憊。
「林家欠自己的更多。」
林正川被烏沉按住，技術員很快從他電腦里找到審判者的核心通訊記錄。原來他借黑客組織之名煽動仇富，真正目標卻是顧氏秘方和霍家。
危機像是終於落下。
顧南星抱住顧奶奶，聲音發啞：「您嚇死我了。」
顧奶奶輕拍她後背，「奶奶還沒老到任人宰割。」
霍宗霆看著這一幕，剛要讓人撤離，烏沉忽然從造船廠深處傳來急報。
「先生，裡面還有東西。」
眾人趕過去。
最深處的干船塢被鋼板遮住，打開後，一輛龐大的發射車露了出來。車體冷硬，控制屏還亮著紅光。
技術員臉色慘白。
「目標坐標……鎖定港島金融中心。」
顧南星心口驟沉。
屏幕上，倒計時已經開始跳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