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轉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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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南星跟上他的腳步，連外套都來不及換。烏沉已經帶人衝進監控室，技術員滿頭冷汗地追蹤入侵源。
「先生，對方利用多個境外跳板，暫時鎖不到人。但倒計時數據同時植入了婚禮酒店的監控系統。」
霍宗霆聲音冷硬：「通知景川，婚禮取消，所有賓客撤離。」
助理臉色發緊，「先生，婚禮現場已經有部分賓客入住。若直接宣布有炸彈，恐怕會引發踩踏。」
顧南星腳步一頓。
「不能說炸彈。以燃氣檢修和消防演練為由，分層撤離。」她看向霍宗霆，「婚禮場地、宴會廳、廚房、地下停車場，都要查。審判者既然給了十二小時倒計時，炸點不會太小。」
霍宗霆看她一眼，「你留在大宅。」
「不行。」顧南星抓住他的手腕，「對方能入侵霍宅監控，說明已經把霍家摸透。婚禮現場也許有氣味線索，我必須去。」
霍宗霆盯著她看了兩秒，最終扣住她的手。
「跟緊我。」
車隊直奔維港邊的頂級酒店。
霍景川接到消息時，正在試西裝。他即將迎娶的未婚妻蘇晚寧臉色發白，卻沒有哭鬧，只抓住他的袖口問：「會傷到賓客嗎？」
霍景川眼神凶得可怕，「不會。」
霍宗霆進入新娘休息室時，阿野已經把銀鎖從領口扯了出來，像要去找人拼命。
「哥，你說句話，我現在就把整棟酒店翻了。」
「先疏散。」霍宗霆看向蘇晚寧，「委屈你，婚禮暫停。」
蘇晚寧搖頭，眼裡有淚，卻很穩，「人安全最重要。我去勸長輩和朋友，別讓他們慌。」
顧南星看了她一眼，心裡多了幾分認可。
賓客撤離進行得很快。
霍氏安保以消防系統檢修為由，把樓上客房一層層清空。酒店經理腿都發軟，仍強撐著配合。媒體被擋在外面，沒人知道這場盛大婚禮下藏著倒計時。
排爆專家趕到後，先查了宴會廳和廚房，沒有發現異常。
顧南星站在酒店中庭，鼻尖微動。
鮮花、香檳、蠟燭、油漆、清潔劑，所有味道交織在一起。她閉上眼，把雜亂氣味一層層剝開。
很快，她聞到一絲刺鼻的金屬甜味。
「地下。」
霍宗霆立刻看向她。
顧南星睜眼，「停車場負三層，有化學引爆裝置的味道。」
所有人立刻下樓。
負三層停車場已經被清空，燈光慘白。越往深處走，那股味道越明顯。顧南星停在一輛婚慶花車旁，臉色變了。
「車底。」
排爆組打開探測器，很快確認車底藏著巨型爆炸裝置。
外殼被偽裝成底盤加固件，連接著複雜線路。計時器只剩不到四十分鐘。更糟的是，它旁邊還有一組化學引爆管，一旦強拆，溫度和震動都會觸發反應。
排爆專家臉色極沉，「結構很複雜，必須遠程機械臂處理。」
烏沉立刻道：「設備還在路上，最快二十五分鐘。」
專家看了眼倒計時，「來不及。」
霍景川衝上前，被霍宗霆一把攔住。
「我來。」
「哥，這是我的婚禮，我來拆。」霍景川眼睛紅了。
霍宗霆看著他，「你今天要結婚。」
這一句話堵住了霍景川所有反駁。
蘇晚寧已經被送到安全區，卻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幕，捂住嘴，眼淚掉下來。
顧南星蹲到車旁，仔細聞那幾根透明引爆管。
「它不是純電子引爆。這裡有一根化學延遲管，裡面的液體一旦混合，溫度會上升，最後點燃主裝置。」
排爆專家遠程接入畫面，聲音緊繃：「霍先生，您能看到右側銀色鎖扣嗎？先別碰紅線和藍線，它們都是誘餌。」
霍宗霆戴上防護手套，俯身鑽進車底。
顧南星趴在旁邊，手電光照著裝置，聲音儘量穩。
「左下角那根管子味道最淡，裡面的液體還沒完全流入反應倉。只要先截斷它，化學反應會慢下來。」
專家立刻道：「霍太太判斷對了。霍先生，先固定透明管，別擠壓。」
霍宗霆的手很穩。
時間一分一秒往下跳。
二十分鐘。
十五分鐘。
停車場裡沒人說話，只有通訊器里的指令和倒計時滴答聲。
顧南星能看見霍宗霆額角滲出的汗。
他一夜沒睡，又剛經歷地鐵爆炸救援部署。可此刻他的手沒有抖，連呼吸都壓到最平。
「剪哪根？」他問。
專家遲疑了一下，「按圖紙應剪黃色線，但我懷疑有反接陷阱。」
顧南星鼻尖貼近一點，眉頭微皺。
黃色線外層有淡淡焦油味，像被刻意塗抹過，用來干擾判斷。真正連接化學倉的，是一根藏在黑色束線里的細白線。
「不是黃線。」她低聲道，「白線，有酸蝕味。」
專家立刻放大畫面，倒吸一口氣，「對，白線接的是反應觸發器。霍先生，先夾住兩端，再剪中段。」
倒計時只剩兩分鐘。
霍景川站在警戒線外，拳頭攥得咯咯響。蘇晚寧在屏幕那頭已經哭得說不出話。
霍宗霆接過鉗子。
顧南星握住他另一隻手腕，輕聲說：「霍先生，別急。」
他側頭看她，「有你在，我不急。」
鉗口合攏。
咔嚓。
白線斷開。
計時器上的數字停頓了一秒，卻沒有歸零。
所有人的心剛提起，化學管內的液體流速果然變慢。專家立刻讓霍宗霆剪斷主控電源，再拔出觸發模塊。
最後三十秒，模塊被取出。
計時器黑了。
停車場裡壓抑許久的呼吸聲終於放出來。排爆專家反覆確認後，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：「裝置解除。」
霍景川衝過來，一把抱住霍宗霆，又很快鬆開，像怕自己太用力。
「哥。」
霍宗霆拍了下他的肩，「去結婚。」
霍景川眼眶通紅，卻笑了，「行。」
兩個小時後，婚禮照常舉行。
知道真相的人不多，但所有賓客都察覺到霍家安保比平時更嚴。蘇晚寧挽著霍景川走上紅毯時，眼裡還帶著未乾的淚。
交換戒指那一刻，霍景川低聲說：「讓你害怕了。」
蘇晚寧看著他，「以後你別一個人怕就行。」
台下，顧南星靠在霍宗霆身邊，輕輕鬆了一口氣。
可爽點沒有持續太久。
烏沉拿著拆下來的炸彈零件快步走來，「先生，零件編號查到了。來源指向港島北區一處廢棄數據倉，審判者很可能在那裡組裝炸彈。」
婚禮一結束，霍宗霆立刻帶隊突襲。
廢棄數據倉大門被破開時，裡面空無一人。
只有一台電腦還亮著。
屏幕里循環播放著一張老照片。
照片上的年輕女人穿著舊式旗袍，站在香案旁，眉眼溫和。
顧南星看清那張臉，呼吸一滯。
那是她奶奶年輕時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