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握著那塊黑色石板，指尖被石紋硌得發疼。
霍宗霆站在她身側，低頭看了眼石板上蜿蜒的血河圖騰，臉色沉得厲害。
部落首領還在重複那句生硬的外語：「不要回港島。」
顧南星抬頭，看向遠處停在高地上的直升機。救援隊已經準備返航，機組傷員也被送上擔架。她心裡不是沒有不安，可港島還有孩子、奶奶、父親，還有霍家。
「我必須回去。」她把石板交給霍宗霆，聲音很輕，卻沒有遲疑，「預言救不了人，只有我們回去，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蒼白的臉，替她攏緊外套。
「怕嗎？」
顧南星點頭，又搖頭，「怕。但如果港島真有事，我們更不能躲在雨林里。」
霍宗霆沒再勸。
他抱著她登上直升機，臨走前讓人留下足夠的藥品和淨水裝置。部落首領站在古塔下，望著他們離開，臉上的凝重沒有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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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航途中，顧南星一直沒有鬆開那塊石板。
她不信神鬼，可她信氣味，信痕跡，也信危險來臨前人的本能。石板上那道像血河的紋路，越看越像港島幾條地鐵線交錯後的形狀。
私人飛機降落港島機場時，已經是深夜。
艙門剛打開，霍宗霆的助理就快步衝上來，臉色慘白。
「先生，出事了。」
霍宗霆眼神一厲，「說。」
助理咽了咽喉嚨，「港島三條地鐵線剛剛發生連環爆炸，尖沙咀、中環、灣仔都有傷亡。警方初步判斷，不是意外。」
顧南星手裡的石板險些滑落。
她腦子裡閃過首領那句「血流成河」，胸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。
霍宗霆沒有停頓，邊走邊下令：「霍氏醫院開放全部急救通道，旗下商場、酒店改臨時安置點。聯繫所有血庫，費用霍氏承擔。調安保協助疏散，不准亂。」
「是。」
機場出口的電視屏幕上，正在滾動播放新聞。
爆炸後的地鐵站滿是煙塵，醫護人員抬著擔架穿過人群。有人哭喊著找家人，有人滿臉灰坐在路邊，手機屏幕碎了還在撥電話。
顧南星看得眼眶發紅。
她經歷過太多私人仇怨，可這一次，受傷的是整座城市裡最普通的人。
就在這時，所有電視畫面突然一黑。
緊接著，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虛擬人像出現在屏幕中央。
機械處理過的聲音響起：「港島的富人們，審判開始了。」
機場大廳一片譁然。
顧南星抬頭，心口發冷。
屏幕上，虛擬人繼續說道：「你們住在半山，喝著最貴的酒，坐著私人飛機，卻讓普通人擠在地下鐵里送命。今天，我們要審判港島所有掠奪者。」
下一秒，霍氏集團的財務數據被一頁頁公開投放。
投資報表、稅務記錄、基金流向、慈善支出，甚至連霍家私人信託結構都被惡意截取後拼接成煽動性圖片。
網上輿論幾乎炸開。
有人憤怒，有人恐慌，也有人被刻意引導著把矛頭指向霍氏。
「他們是想借爆炸煽動仇富。」顧南星聲音發緊，「他們不只是要炸地鐵，還要炸掉港島的信任。」
霍宗霆盯著屏幕，神色冷得可怕。
助理急聲道：「先生，霍氏股價盤前已經出現異常賣空。對方還在偽造文件，說霍氏災前撤資地鐵項目，提前避險。」
「開記者會。」
霍宗霆抬步往車隊走，聲音沒有半點慌亂。
「現在？」
「現在。」
半小時後，霍氏總部新聞廳燈火通明。
爆炸發生不到一小時，霍宗霆已經站在全港媒體面前。顧南星坐在第一排，身上還穿著從雨林回來時換的素色長裙，臉色疲憊，眼神卻很穩。
記者們問題幾乎砸過來。
「霍先生，審判者公開的數據是否真實？」
「霍氏是否提前知道地鐵風險？」
「網上質疑霍家富可敵城，卻沒有承擔社會責任，您怎麼看？」
霍宗霆抬眼，整個大廳安靜下來。
「第一，霍氏所有財務數據接受獨立審計，今晚公開的部分資料被剪裁、拼接、惡意解釋。完整數據十分鐘後上傳官網，任何媒體、機構都可以核查。」
他停頓半秒。
「第二，地鐵爆炸是人為犯罪，不是階層爭吵。誰把無辜市民當籌碼，誰就是兇手。」
記者席一靜。
霍宗霆繼續道：「第三，霍氏即刻啟動一百億災後重建基金，用於傷者救治、遇難者家庭撫恤、地鐵站修復及心理援助。基金帳目全程公開，由第三方監管。」
閃光燈瘋狂亮起。
有記者忍不住追問：「霍先生，這是否是為了平息輿論？」
霍宗霆看向他，聲音沉穩到近乎鋒利。
「霍氏不需要用一百億買沉默。港島有人受傷，霍家就該出錢、出人、出力。」
顧南星坐在台下，胸口那股壓抑終於鬆了一點。
這就是霍宗霆。
他可以狠，可以冷，可以讓敵人破產到無路可走。可災難面前，他永遠先站出來，把責任扛到最前面。
記者會結束後，網上輿論開始逆轉。
霍氏完整財務數據公開後，所謂偷稅、撤資、壓榨的指控被逐條打碎。反倒是審判者剪輯造假的痕跡被技術博主扒出，許多原本憤怒的網友清醒過來。
「炸地鐵的人沒資格談正義。」
「霍氏這次反應太快了，一百億真金白銀。」
「別被帶節奏，受害者不是富人窮人的標籤，是活生生的人。」
霍宗霆沒有看這些評論。
他回到半山大宅時，第一時間去嬰兒房確認兩個孩子。
明珠和景珩睡得很沉，小手搭在軟被上。顧南星站在搖籃邊，低頭親了親他們的額頭。
「幸好他們沒事。」
霍宗霆從背後抱住她，「他們會一直沒事。」
話音剛落，嬰兒房牆上的監控屏幕突然亮了。
原本正常的安保畫面全部變成黑底紅字。
一個倒計時出現在屏幕中央。
「11：59：59。」
屏幕下方緩緩浮現一行字。
「下一場審判，獻給霍宗霆最親愛的兄弟。」
顧南星渾身發冷。
霍宗霆盯著倒計時，眼神徹底沉下去。
因為倒計時終點，正是霍景川明日婚禮開始的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