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站在講台上,第一反應不是慌。
她看向大屏幕。
上面被投放出幾張實驗曲線截圖,還有一份所謂匿名舉報信。標題寫得很刺眼:港島顧氏醫香項目數據重複使用,核心論文涉嫌偽造。
會場裡很快響起低聲議論。
能坐在這裡的人,都是全球醫學界和科研資本圈的頂級人物。學術造假這四個字一旦扣下來,毀掉的不只是一個項目,還有顧南星多年建立起來的專業信譽。
霍宗霆坐在第一排,眼神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顧南星卻抬手,示意他先別動。
她拿起話筒,看向站起來的男人。
「陸教授,你指控我造假,有完整證據嗎?」
陸致遠推了推眼鏡,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得意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讚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他是從海外回來的神經醫學教授,這次峰會原本也要發言。可顧南星的醫香項目熱度太高,所有媒體都圍著她轉,他心裡早就不平衡。
「顧女士,你不是正規醫學博士出身,卻靠幾次豪門危機拿到峰會主講資格。現在證據擺在這裡,你還想狡辯?」
顧南星語氣平靜:「我問的是證據,不是你的情緒。」
台下有人低笑。
陸致遠臉色一沉,立刻把文件交給會務人員。
「第一,你團隊提交的神經修復實驗裡,第七組和第十一組曲線高度重合。第二,你公開論文中的樣本編號,與另一家海外實驗室兩年前的數據相似。第三,你所謂古法香劑成分無法標準化,根本不具備可重複性。」
他每說一條,大屏就切換一張圖。
乍看確實像「鐵證」。
幾名不了解內情的專家皺起眉。
顧南星低頭翻了翻他遞上來的材料,輕輕笑了一下。
她很少在這種場合笑。
這個笑意不軟,反而帶著一點冷。
「陸教授,你做過實驗嗎?」
陸致遠像被羞辱,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我的意思是,連原始數據和展示數據都分不清,就別急著當眾打假。」
顧南星轉頭看向自己的助理。
助理立刻把幾隻行李箱推上台。
箱子打開,裡面是厚厚幾大本原始實驗記錄。紙質版、電子硬碟、樣本留存編號、第三方檢測報告,一份不少。
顧南星拿起最上面一本。
「第七組和第十一組曲線相似,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是同一批受損細胞,在不同劑量干預下的延時對照。你截掉了前後時間軸,只保留中段,當然看起來重合。」
她把完整曲線投到屏幕上。
原本被陸致遠圈紅的部分,在完整圖譜里只是短暫交叉。後續變化完全不同。
台下不少專家立刻看明白了。
有人皺眉道:「這不是造假,是截取誤導。」
陸致遠臉色微變,「那樣本編號呢?」
顧南星切換第二份文件。
「你說我樣本編號和海外實驗室相似。那家實驗室叫Northwell Lab,是我合作團隊之一。兩年前他們使用的正是我提供的香劑前體樣本。這裡有合作協議、海關寄送記錄、倫理審批回執。」
屏幕上,一排排文件時間清晰。
陸致遠額角開始出汗。
「成分無法標準化這點,你總不能否認吧?古法香劑靠嗅覺判斷,根本不符合現代科研要求。」
南星看著他,聲音清亮:「這才是我今天要講的重點。」
她打開最後一個硬碟。
大屏出現區塊鏈加密存證系統,所有實驗節點都有不可篡改時間戳。從原料批次、提取溫度、揮發曲線,到臨床前模型數據,每一步都能追溯。
「我用古法確定配伍方向,用現代儀器鎖定有效成分。每一批香劑進入實驗前,都要經過氣相色譜、質譜和揮發穩定性三重檢測。陸教授,你說不能標準化,是因為你沒看過我的數據,還是故意沒看?」
會場安靜幾秒後,掌聲從後排響起。
很快,更多掌聲跟上。
幾名頂級醫學期刊編輯低頭交換意見,神色已經從懷疑變成讚賞。
陸致遠臉色難看,還想開口,「這些也可能是你事後補的。」
顧南星沒有給他機會。
「區塊鏈時間戳由三家獨立機構共同存證,最早記錄在三年前。你說我事後補,那你是在質疑整個國際存證系統。」
台下一名白髮院士直接開口:「陸教授,你的指控不嚴謹。」
這句話等於當眾定性。
陸致遠臉色灰白,急忙看向會務組,「我也是接到舉報,出於學術公義才站出來!」
霍宗霆終於起身。
他扣上西裝扣,走上台時,整個會場的氣壓都變了。
「學術公義?」
他從助理手裡接過另一份資料,投上屏幕。
「陸致遠,三個月前,你主動聯繫顧氏醫香團隊,要求掛名共同通訊作者,被拒。兩個月前,你的私人帳戶收到競爭基金會五百萬美元。今天這些所謂證據,來自同一家基金會的公關公司。」
會場譁然。
陸致遠徹底慌了,「這是污衊!」
霍宗霆看都沒看他,「我的律師團已經向峰會主辦方、你的任職大學和相關監管機構遞交材料。你可以在法庭上解釋。」
顧南星站在霍宗霆身邊,沒有被他的鋒芒遮住。
她重新拿起話筒。
「我歡迎質疑,也接受驗證。但學術質疑的前提是完整證據,而不是帶著私怨和收款記錄,剪幾張圖來毀人。」
台下掌聲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比剛才更重。
主辦方主席親自上台致歉,並宣布成立獨立覆核小組。顧南星當場將全部原始數據開放給覆核專家,只隱藏患者隱私信息。
兩小時後,初步覆核結果公布。
數據真實,流程合規,項目價值極高。
陸致遠被峰會除名,其所在大學連夜發布停職調查聲明。幾家原本跟他合作的藥企立刻切割,連帶那家暗中付款的基金會也被霍氏律師盯上。
霍宗霆在記者面前宣布:「霍氏將投資百億,建立獨立科研基金,專門支持顧南星醫香項目,以及所有跨學科創新醫學研究。基金評審獨立運行,不為任何資本打壓服務。」
閃光燈亮成一片。
顧南星側頭看他,「百億,你提前準備的?」
霍宗霆語氣平常,「你需要一個更大的實驗室。」
她心口發軟,卻故意問:「那我要是研究失敗呢?」
「失敗也是數據。」他看著她,「霍太太不需要靠贏每一次證明自己。」
峰會結束後,顧南星的研究聲望不降反升。
多家醫學機構主動提出合作,國際期刊約稿郵件塞滿郵箱。陸致遠在機場被記者圍堵時狼狽不堪,網上關於他收錢構陷的證據越扒越多。
三天後,顧南星踏上回國私人飛機。
霍宗霆因港島臨時董事會推遲半日返程,視頻里仍在叮囑她按時吃藥。
顧南星笑著點頭,「知道了,霍先生,我不是小孩子。」
窗外雲層翻湧。
機身突然劇烈一顛,杯中熱水灑了半桌。
機長急促的聲音從廣播傳來:「霍太太,前方突發龍捲風帶,雷達失靈,我們必須緊急迫降!」
顧南星抓緊扶手。
下一秒,私人飛機衝進厚重雲牆,朝一片望不到邊的原始熱帶雨林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