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野低頭看著顧南星抓住他的手,眼裡的凶意還沒散。
「放開。」
顧南星沒有被嚇退,只是鬆了力道,卻沒完全撤手。
「你現在要是砸下去,玻璃會扎進指骨。你以後再想打拳,手感會變。」
阿野喉結動了動。
他最清楚拳手的手有多重要。那些年他被人踩進泥里,都沒捨得讓手廢掉。可剛才那一刻,他是真的想毀點什麼。
霍宗霆站在旁邊,聲音低沉:「你恨我,可以沖我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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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野抬頭,眼裡全是冷硬,「沖你來?你以為我不敢?」
「你敢。」霍宗霆看著他,「但你現在需要先養傷,驗DNA,再把母親的事查清楚。」
阿野笑了一聲,「你安排得真順。少爺就是少爺,連認親都像簽合同。」
顧南星皺了皺眉。
霍宗霆卻沒有怒。
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,「這是霍氏安保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轉讓書,也是你的臨時住處、醫療團隊和身份重建方案。你可以不要,但我會給。」
阿野盯著那份文件,拳頭慢慢收緊。
「施捨?」
「補償。」霍宗霆頓了頓,「雖然不夠。」
房間安靜下來。
阿野眼底那層鋒利有一瞬鬆動,又很快被他壓回去。
顧南星把藥箱打開,取出消毒棉,「先處理傷口。」
「我不需要。」
「你需要。」她抬眼看他,「你母親拼命留下日記,不是為了讓你把自己活成一身爛傷。」
阿野僵了一下。
這句話戳中了他最硬的殼。
他坐下,任由顧南星替他清理拳峰上的裂口。藥水碰到傷口時,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那枚銀鎖上。
「她叫什麼?」
「宋明宜。」霍宗霆回答,「很會彈鋼琴,喜歡白玉蘭香。日記里寫,她給我們取過小名。」
阿野抬頭。
霍宗霆看向他,「我叫景沉,你叫景川。」
阿野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路邊沒人要的野種。
顧南星包好紗布,輕聲道:「景川,你可以慢慢接受。不用現在就原諒任何人。」
阿野聽見這個名字,眼眶發紅,卻偏開臉,「別這麼叫,怪肉麻。」
顧南星彎了下唇,「那先叫阿野。」
霍宗霆看著他,聲音低下來:「母親還沒有下落。我要查靜安精神病院的轉移記錄,你願意一起嗎?」
阿野沉默很久,終於點頭。
「我不是幫你。」他說,「我是找我媽。」
「好。」
兄弟之間的冰沒有立刻融化,但裂開了一道口。
接下來幾天,霍宗霆帶著阿野做DNA鑑定。結果出來時,親緣關係確認無誤。霍老爺子得知消息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天,沒有見任何人。
阿野沒有去老宅。
他只在訓練室里一遍遍打沙袋,打到繃帶滲血。
顧南星站在門口,看了一會兒才走進去。
「你再打下去,霍宗霆會把訓練室拆了。」
阿野停手,汗順著下頜往下掉,「他管得真寬。」
「他不會說,但他在學怎麼當哥哥。」
阿野嗤了一聲,卻沒反駁。
顧南星遞給他一瓶水,「你也可以學著怎麼讓他靠近一點。」
阿野擰開瓶蓋,喝了半瓶,低聲問:「他小時候過得好嗎?」
顧南星想了想,「不算好。沒人丟他到貧民窟,但霍家也沒人教他怎麼被愛。他很小就被當成繼承人養,不能哭,不能錯,不能軟。」
阿野沉默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那股恨沒地方落了。
就在這時,烏沉快步進來,「先生,殘黨最後一支線動了。他們計劃在霍氏年度晚宴上製造空難。」
霍宗霆很快趕到。
情報顯示,殘黨準備利用霍氏年度晚宴的貴賓直升機接駁系統,把裝有微型制導器的無人機混入航線。一旦霍宗霆登機,無人機會干擾直升機控制系統,讓它墜入維港。
而他們的秘密發射基地,就在北灣廢棄雷達站。
「我去晚宴。」阿野突然開口。
霍宗霆看向他。
阿野擦掉額角汗,「他們要殺的是霍宗霆。我和你長一樣,換套衣服,夠他們上鉤。」
顧南星皺眉,「太危險。」
阿野看她,「我從小到大最不缺危險。你們去拆他們的窩,我負責把火力引開。」
霍宗霆沉聲:「不行。」
阿野笑了,「怎麼,怕剛認的弟弟沒了?」
霍宗霆盯著他,「是。」
阿野臉上的笑停住。
那一個字很短,卻比任何承諾都有分量。
他偏開視線,聲音粗了些,「那就更得我去。你有老婆孩子,有霍氏。真要死一個,怎麼算都該我便宜。」
霍宗霆臉色冷下來,「霍景川。」
阿野肩背一僵。
這是霍宗霆第一次叫他這個名字。
顧南星看著兩人,開口道:「可以讓阿野假扮,但必須加三重保護。防彈衣、影衛貼身、備用撤離路線。我們不是拿他換勝利。」
阿野看她,「嫂子,你比他會說人話。」
霍宗霆冷冷掃他一眼。
阿野卻第一次沒有刺回去。
年度晚宴當晚,阿野穿上霍宗霆常穿的黑色西裝,從主門進入會場。
他身形和霍宗霆太像,冷著臉不說話時,連港圈名流都沒看出破綻。顧南星則挽著真正的霍宗霆,從後方安保通道離開,直奔北灣雷達站。
殘黨果然上鉤。
無人機群鎖定「霍宗霆」所在車隊,剛升空就被霍氏反制系統截獲。阿野在影衛護送下換車突圍,一路把對方火力引向空曠海堤。
另一邊,霍宗霆帶隊攻入雷達站。
顧南星用氣味判斷出發射控制室的位置,烏沉爆破開門,技術員接入系統。殘黨頭目還想啟動備用發射程序,被霍宗霆一槍打碎控制台旁的開關。
「不可能!」頭目嘶吼,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霍宗霆看著他,「因為霍家不止一個兒子。」
顧南星配合技術員導入病毒程序,整座發射基地的屏幕同時黑掉。無人機信號被切斷,一架架墜入海面。
海堤上,阿野看著最後一架無人機從頭頂失控墜海,終於鬆了口氣。
等霍宗霆趕到,他正坐在車頭,臉上有擦傷,西裝也破了,卻笑得很野。
「哥,你這衣服不抗打。」
霍宗霆腳步頓住。
顧南星也笑了。
那聲「哥」出口,像把橫在兩人之間二十多年的牆敲開了一塊。
危機結束後,殘黨被徹底清剿。阿野拒絕住進老宅,卻接受了霍氏安保公司的負責人職位。
任命書籤下時,他只說:「我不管你們豪門那些彎彎繞繞,但誰敢動霍家人,我打斷他的骨頭。」
霍宗霆看著他,「歡迎回家。」
生活終於短暫平靜。
顧南星受邀參加全球頂尖醫學峰會,主題正是古法醫香在現代急救中的應用。霍宗霆陪她抵達會場,台下坐滿醫學界權威。
她剛走上講台,屏幕卻被人強行切換。
一名海歸教授站起來,舉起一疊文件,聲音尖銳地傳遍全場。
「顧南星,你所謂醫香研究全部涉嫌學術造假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