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拿著日記,許久沒有說話。
顧南星看著那行字,後背也慢慢發涼。
雙胞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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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家從來沒有提過第二個孩子。宋明宜的資料里也只有霍宗霆一名子嗣記錄。可她留下的日記不像瘋言瘋語,更像一個母親在絕境中拼命留下的證詞。
霍宗霆抬眼看向烏沉,「查當年所有產科記錄,接生醫生、護士、轉運車輛,一個都別漏。」
烏沉立刻低頭,「是。」
回程路上,霍宗霆一直沒有鬆開那本日記。
顧南星坐在他身邊,沒有急著說話。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太輕,只有真相能把他從那個被欺騙的深淵裡拉出來。
到半山大宅時,霍氏情報網已經開始運轉。
當年的產科護士死了兩個,移民三個,剩下一個在澳門養老。烏沉連夜把人帶到霍宗霆面前。
老太太滿頭白髮,看到霍宗霆那張臉,手裡的茶杯當場摔了。
「你……你和他太像了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,「他是誰?」
老太太被烏沉遞來的日記壓垮,抖著嘴唇說出真相。
當年宋明宜生下的是雙胞胎。長子被登記為霍宗霆,次子因出生時呼吸微弱,被霍老爺子的人抱走。醫院對外只留下一個孩子的記錄,所有知情人都被封口。
「孩子沒死。」老太太哭著說,「我親眼看見他被送上車。後來聽說,老爺子怕雙生子引出霍家爭產,又怕宋小姐借另一個孩子翻身,就讓人把孩子丟去了九龍最亂的貧民窟。」
顧南星指尖發冷。
她看向霍宗霆,男人臉上沒有表情,眼底卻沉得可怕。
「名字。」
老太太搖頭,「沒有名字。襁褓里只放了一枚銀鎖。」
這條線索很細,卻足夠霍宗霆掀開整座港島。
第二天清晨,烏沉送來一疊資料。
「先生,找到了。」
照片上是一個赤著上身站在拳台上的男人。肩背寬闊,眉骨壓得很低,臉上有幾道舊疤,可那雙眼,那張輪廓,和霍宗霆幾乎一模一樣。
只是霍宗霆冷貴,這個人凶野。
資料顯示,他叫阿野,無姓,地下拳場連勝三十七場,外號「瘋拳王」。從小在貧民窟長大,十幾歲靠打黑拳活命,最近三個月被一夥海外醫美團隊秘密接觸。
顧南星翻到後面,臉色變了。
醫美團隊背後的資金,來自當年霍家洗錢案殘黨留下的空殼公司。
「他們想做什麼?」她問。
烏沉聲音發沉:「整容、聲紋訓練、行為模仿。目標是把他做成先生的替身,趁先生與太太多次遇險後,製造身份混亂,奪取霍氏資產控制權。」
霍宗霆把資料合上。
「今晚拳場在哪?」
「九龍地下城,午夜場。」
「去。」
顧南星立刻站起來,「我也去。」
霍宗霆看她一眼,「那裡亂。」
「你弟弟也在那裡。」
這一句話讓霍宗霆沉默了。
午夜的九龍地下拳場藏在廢舊商場負三層。
空氣里全是汗味、血味和廉價酒精味。四周人群嘶喊下注,鐵籠拳台中央,阿野正把對手一拳打翻。
對方倒地不起,裁判舉起他的手。
「瘋拳王,三十八連勝!」
人群沸騰。
阿野卻沒笑。他抹掉嘴角血跡,目光像狼一樣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二層貴賓區。
那裡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,正拿著平板記錄他的面部數據。
顧南星和霍宗霆從暗門進入時,拳場外側已經被影組控制。
可他們還沒靠近,白大褂忽然起身,拿出一支注射器,對身邊人道:「今晚就帶他走。霍宗霆來了,計劃提前。」
阿野被幾個壯漢圍住。
「阿野哥,老闆說了,打完這場去做個小手術,以後你就是港島最有錢的人。」
阿野扯了扯嘴角,「小手術要給我全麻?」
那人臉色一變,想動手。
阿野先動了。
他一拳砸在對方下巴,轉身踹翻第二個,兇狠得像一把沒有鞘的刀。可白大褂早有準備,暗處槍口抬起,對準了他的後背。
霍宗霆冷聲:「動手。」
燈光全部熄滅。
下一秒,強光從四面亮起,霍氏安保沖入拳場。人群尖叫著往外逃,下注台被撞翻,鈔票散了一地。
白大褂想趁亂撤退,被烏沉按在地上。
霍宗霆走上拳台。
阿野看見他的臉,動作停住。
兩張幾乎一樣的臉在鐵籠里對上,一個西裝冷峻,一個滿身血汗。周圍所有聲音像被壓低,只剩兩人的呼吸。
阿野盯著他,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卻全是刺。
「原來他們沒騙我。真有個穿西裝的霍宗霆。」
霍宗霆看著他,「我叫霍宗霆,你應該也姓霍。」
「少來。」阿野後退半步,眼裡全是防備,「你們豪門最會演。現在說我是你弟弟,明天是不是要把我關起來驗血?」
顧南星走近,把那枚日記里的嬰兒金鎖和資料遞過去。
「你可以不信我們,但你該信你母親留下的東西。」
阿野的目光落在金鎖上。
他從脖子裡扯出一枚磨得發舊的銀鎖。
兩枚鎖形制一模一樣,只是金銀不同,背面都刻著一個小小的「宜」。
他手指僵住。
霍宗霆聲音低沉:「她沒有拋棄你。」
阿野眼底猩紅,卻把銀鎖攥得更緊,「那我為什麼在貧民窟長大?為什麼我吃餿飯、睡橋洞、被人按在泥里打的時候,你在霍家做少爺?」
這話砸得太狠。
霍宗霆沒有躲,「因為我也被騙了。」
阿野死死盯著他,像在判斷真假。
白大褂被拖過來,烏沉把平板內容投到大屏上。整容方案、身份替換計劃、霍氏股權攻擊路徑,全都清清楚楚。
拳場裡還沒散盡的人看得譁然。
阿野的臉色一點點變冷。
他抬腳踹在白大褂胸口,「所以你們把我當刀?」
白大褂疼得蜷縮,「你本來就該恨霍宗霆!他搶了你的人生!」
阿野抬手又是一拳,把人打得滿嘴血。
「我的人生輪不到你們替我恨。」
霍宗霆讓人把殘黨全部帶走。
回到安全屋後,阿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又看了眼站在旁邊衣冠整齊的霍宗霆。那種二十多年差距帶來的刺痛,比拳場上任何傷都深。
他忽然一拳砸向鏡子。
顧南星反應極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碎裂聲停在拳頭落下前。
她看著他,聲音不高,卻很穩:「你的手是用來打拳的,不是用來毀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