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在黑雪落到顧南星掌心前，已經握住她的手腕，把那片黑痕用濕巾擦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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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碰。」
顧南星看著濕巾上暈開的黑色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，「這不是自然降雪。」
碼頭救援人員也意識到不對，立刻戴上口罩。可港島街頭已經空得不像一座國際都市，遠處商場大屏熄著，公交站旁有人倒在長椅上，像睡著了一樣。
霍宗霆冷聲下令：「取樣，送實驗室。所有人戴防護，馬上回半山。」
車隊穿過城市。
越往市區走，越能看見異常。路口停著無人駕駛的車，便利店門半開，街邊有人癱坐在地，意識模糊，卻沒有明顯外傷。
顧南星隔著車窗看著這些人，手指慢慢握緊。
「像神經麻痹。」
霍宗霆接通安保頻道，「半山大宅啟動地下堡壘。通知家裡所有人轉移，孩子送進內層安全區。」
助理聲音急促，「先生，大宅已啟動。霍老爺子、顧奶奶、顧先生和兩個孩子都安全。」
顧南星這才鬆了半口氣。
檢測結果來得很快。
黑雪裡含有一種可通過呼吸吸入的神經麻痹物質，濃度不算致死，卻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失去行動力。更可怕的是，它混入了微型吸附顆粒，能隨風飄散，落在水源和通風口附近持續釋放。
顧明淵看完報告，臉色很沉，「這不是普通投毒，是按城市級擴散設計的。」
沈嵐補充道：「如果電力和供水同時被切，醫院和淨化設備撐不了多久。」
話音剛落，地下堡壘的燈閃了兩下。
備用電源接入。
助理衝進來，「先生，港島多區停電，部分供水系統也被人為干擾。網上出現匿名宣言，自稱『淨界組織』，說要用黑雪淨化人類。」
霍宗霆眼底冷得沒有溫度，「瘋子。」
顧南星抱著剛被送來的明珠，孩子在她懷裡睡得很安穩。她低頭親了親女兒額頭，再抬眼時，已經沒有半分猶豫。
「我要配解毒藥劑。」
霍宗霆看向她，「你剛從海上回來，傷還沒好。」
「這次不是我一個人的命。」顧南星把明珠交給顧北月，「黑雪覆蓋全城，拖得越久，倒下的人越多。地下藥庫里有足夠草藥，我們能先做出霧化解毒劑。」
顧明淵點頭，「我和沈嵐幫你。」
霍宗霆沉默兩秒，轉頭下令：「把地下二層改成臨時製劑中心。霍氏所有醫療物資、噴霧設備、防護服，優先送回大宅。聯繫仍能行動的官方救援隊和醫院，讓他們建立接收點。」
沒有人再勸顧南星休息。
地下堡壘很快忙成一片。
原本儲存香材和藥材的庫房被打開，白芷、藿香、石菖蒲、薄荷、甘草、青黛提取物一箱箱搬出來。顧南星穿上防護服，站到調配台前。
她先聞黑雪樣本。
那股味道極刺鼻，苦中帶一點塑料燃燒後的甜。
「它麻痹神經，但不是不可逆。用藿香打開氣道，白芷散滯，石菖蒲穩神，甘草緩衝。青黛提取物能壓住黑色顆粒里的化學載體。」
顧明淵迅速記錄，「濃度分三檔。輕症噴霧，中症霧化，重症配合醫院吸入治療。」
沈嵐看著她蒼白的臉，「你坐著說，我來動手。」
顧南星沒有逞強，坐到高腳椅上繼續校準比例。
大批量生產最怕誤差。
她讓每一桶藥劑都過三道檢測，氣味、顏色、揮發曲線缺一不可。地下製劑中心裡機器轟鳴，霍氏傭人、工坊人員、影組裡懂藥材的人全部被調動起來。
顧北月抱著景珩站在玻璃外，看著妹妹忙得連水都顧不上喝，眼眶紅了一圈。
霍宗霆走進去，把溫水遞給顧南星，「喝。」
她接過，喝了兩口就要放下。
霍宗霆沒拿走杯子，「喝完。」
顧南星無奈看他，「霍先生，現在全城危機。」
「全城危機也不耽誤你喝水。」
旁邊幾名工作人員低頭裝沒聽見，手上動作卻更快。
霍宗霆沒有隻守在她身邊。
他把大宅外層指揮權交給烏沉，自己進入通訊室。霍氏還保留著獨立短波和衛星備份，他用最短時間聯繫上幾家醫院、消防救援點和警方臨時指揮中心。
「霍家能提供解毒劑，但需要空投和地面派送通道。」他聲音冷靜，「我不管你們現在有多少人還能站起來，能動的全部去接藥。霍氏承擔物資費用，不談條件。」
對面沉默半秒，很快應下。
與此同時，淨界組織的宣言仍在網上循環播放。
「人類是污染源。」
「黑雪會讓城市安靜。」
「只有沉睡，才是淨化。」
顧南星聽見片段時，只覺得噁心。
她握緊量杯，「拿無辜的人當試驗品，還說淨化。他們不是環保，是瘋。」
烏沉送來最新情報，「聖女，淨界組織的主力藏在北區舊碼頭。他們控制了幾輛重型裝甲車和改裝貨車，正在向半山移動。」
霍宗霆看向屏幕。
地圖上，紅點正在逼近霍家大宅。
他們知道解毒劑在這裡。
顧南星也明白了，「他們要毀掉藥劑。」
霍宗霆走到她身邊，替她拉好防護服拉鏈，「你繼續配藥。外面交給我。」
顧南星抓住他的手，「別受傷。」
他低頭看她，「答應你。」
這一次，他沒有說儘量。
第一批解毒藥劑終於灌裝完成。
透明藥液被封入上千支霧化瓶和大型噴霧桶，箱體上貼著醒目的白玉蘭標記。工作人員推著藥劑車向升降平台移動，準備由直升機和地面車隊同步運出。
顧南星站在平台旁，看著一箱箱藥劑被送上去，胸口緊得發疼。
只要這一批出去，港島就有救。
就在升降平台即將合攏時，地下堡壘上方傳來一聲沉悶巨響。
整個霍家大宅都震了一下。
監控屏幕里，半山大門被一輛重型裝甲車狠狠撞開。鐵門扭曲飛出，花園圍牆被碾碎，數十名戴著防毒面具的黑衣人衝進火光里。
烏沉厲聲匯報：「先生，敵人攻進大宅外庭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