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的手還握著顧南星，聽見那句話，整個人的氣息立刻冷到極點。
「封鎖霍宅。」
烏沉低頭，「已經封了。所有出口、監控、人員軌跡都在查。」
顧南星想撐著坐起來，傷口牽扯得她臉色發白。霍宗霆立刻按住她肩膀，「躺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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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香液不能流出去。」她咬著牙，「那東西太危險。」
霍宗霆替她把被角壓好，聲音很低，「我會拿回來。」
顧南星看著他鬢邊白髮，心口像被攥住，「你現在也需要休息。」
「等拿回來。」
他起身離開病房，門關上的那一刻，臉上所有溫度都消失了。
霍家地下安保中心燈火通明。
爆炸發生後的所有監控被切成上百個窗口。霍氏技術員、影組、法務和外部安保全部在場。每個人都知道，這次丟的不是一瓶普通香液，而是能讓無數瘋子為之失控的禁忌成品。
兩個小時後，線索鎖定。
備用香室外側監控有十三秒黑屏，黑屏前後，只有影組副統領蒼鷺進入過相鄰通道。
烏沉臉色鐵青。
蒼鷺是十二影衛里最擅長偽裝和撤離的人，曾負責香令外圍傳遞。若他背叛，很多暗線都會暴露。
霍宗霆看著屏幕，「人在哪？」
技術員快速敲鍵盤，「他換了三次車，最後一次出現在西九龍碼頭。之後上了一艘私人補給船，航向公海。」
助理遞來新情報，「先生，有加密通訊顯示，蒼鷺聯繫了海外一家基因研究集團的買家。交易地點在今晚八點，公海遊輪『銀皇后』號。」
霍宗霆抬手扣上袖扣，「備船。」
烏沉單膝跪下，聲音低啞，「先生，蒼鷺是影組的人，請允許我親自清理門戶。」
霍宗霆看了他一眼，「你去，但最後決定權在我。」
顧南星是在半小時後知道消息的。
她拔掉監護夾，披著外套下床時，護士嚇得差點叫人。霍宗霆進門便看見她扶著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他眼神一下沉了，「顧南星。」
她抬頭，「我跟你去。」
「你傷成這樣，哪裡都不准去。」
顧南星攥住他的袖口，「那香液是我做出來的。它是什麼味道，怎麼保存，怎麼判斷真假，只有我最清楚。你要奪回來，我必須在場。」
霍宗霆沉默。
她又低聲說：「我不會逞強。你讓我坐著，我就坐著。但你別把我丟在這裡等消息。霍宗霆，我等不起第二次。」
這句話讓他的神色鬆了一線。
最後，醫療團隊隨行，顧南星坐上了霍家的高速遊艇。
夜色壓在海面上，浪聲撞擊船身。顧南星靠在座椅里，傷口還疼，手卻始終按著香箱。
霍宗霆坐在她旁邊，手背上還有抽血留下的針孔。她看著那片青紫，眼眶又熱了。
「你是不是很疼？」
霍宗霆把她的手包進掌心，「比你輕。」
「你總這樣。」
「哪樣？」
顧南星看著他的白髮，聲音發啞，「把自己當藥。」
霍宗霆垂眸看她，許久才道：「只給你用。」
她鼻尖一酸，沒再說話。
晚上八點，銀皇后號燈火通明。
遊輪表面正在舉辦私人拍賣會，賓客衣香鬢影，沒人知道底層貴賓室里正進行一場足以改寫命運的交易。
霍宗霆帶人從後艙登船。
顧南星被安排在監控室，醫生守在她身邊。她透過屏幕，看見蒼鷺穿著白色西裝，坐在圓桌旁，對面是幾名金髮買家。
蒼鷺把銀色冷藏箱推過去。
「香門聖女親手煉成，霍宗霆用血做藥引。你們要的奇蹟，就在裡面。」
買家打開箱子，顧南星隔著屏幕都能看見那瓶清透香液。
她臉色冷了下來，「是真的。」
霍宗霆耳麥里傳來她的聲音後，直接抬手。
貴賓室門被踹開。
烏沉率先沖入，影衛封住出口。霍宗霆隨後走進去，黑色西裝壓得整間房氣溫都像低了幾度。
蒼鷺看見他，臉色只變了一瞬，很快笑了。
「先生來得比我想的快。」
霍宗霆看著他，「東西拿來。」
蒼鷺把冷藏箱扣在身前，「先生，這不是普通東西。它能賣出一個國家都買不起的價。香門守了千年，不就是為了這個？」
烏沉眼底全是怒意，「蒼鷺，你忘了影衛誓令？」
蒼鷺看向他，語氣譏諷，「烏沉，醒醒吧。顧南星給你們簽合同發工資，你還真把自己當現代員工？我們祖祖輩輩拿命守香庫，憑什麼她一句舊規不認，就把所有東西收走？」
顧南星在監控室里聽得很清楚。
她沒有憤怒，只有冷。
有些人跪下不是忠誠，只是在等價格。
霍宗霆往前一步，「最後一次，放下。」
蒼鷺突然拔槍，對準冷藏箱，「別逼我。香液碎了，誰都得不到。」
霍宗霆沒停。
蒼鷺眼底狠意一閃，轉身要把冷藏箱扔給買家。
就在這一刻，烏沉出手，香針擊中蒼鷺腕側。冷藏箱脫手，霍宗霆一步上前接住，另一隻手扣住蒼鷺手臂，乾脆利落往桌沿一壓。
咔嚓一聲。
蒼鷺慘叫出聲，手臂以扭曲角度垂下。
霍宗霆看著他，眼神沒有半分波動，「背叛的人，不配再碰香令。」
蒼鷺疼得滿頭冷汗，還想掙扎，霍宗霆抬腳踩住他的手腕。
骨裂聲清晰響起。
買家們臉色大變，剛要後退，遊輪燈光突然閃了兩下。外側走廊傳來混亂槍聲。
助理急聲匯報：「先生，基因集團的人滅口來了！」
蒼鷺瞳孔一震。
他還沒來得及求救，窗外一枚子彈穿透玻璃，精準打中他的胸口。
血濺在白色桌布上。
烏沉猛地回頭，眼底壓著痛色。
霍宗霆卻已經抱起冷藏箱撤離，「走。」
影組護著眾人從側通道突圍。基因集團派來的殺手很快被霍氏外圍安保壓住，遊輪上的賓客被緊急疏散，混亂只持續了十幾分鐘。
顧南星見到冷藏箱時，第一時間確認香液完整。
她鬆了口氣，卻很快抬頭看向霍宗霆，「怎麼處理？」
霍宗霆打開箱子，取出那瓶逆天香液。
燈光下，它清澈得不像人間該有的東西。
顧南星看著它，心情複雜。
為了它，她險些死了。為了它，霍宗霆一夜白頭。可它一出現，就讓影衛叛變，讓海外集團追殺。
霍宗霆握住瓶身，聲音很平靜，「毀了。」
顧南星怔住，「你確定？它也許真的能救命。」
「它已經差點要了你的命。」
霍宗霆看向她，白髮被海風吹起一點，眼底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。
「我不需要逆天改命。顧南星在，我的命就夠好。」
顧南星眼眶發熱。
霍宗霆抬手，將香液倒入專用裂解容器。清透液體遇到分解劑，迅速失去光澤，化成一灘無害清水。
烏沉站在旁邊，低頭道：「影組會重新審查，絕不再有第二個蒼鷺。」
霍宗霆只說：「按規矩辦。」
遊輪開始返航。
顧南星靠在霍宗霆懷裡，疲憊終於壓上來。她剛閉上眼，船身突然狠狠一晃。
警報聲刺穿夜色。
船長衝進來，臉色慘白，「霍先生，海面出現超級風暴，動力系統進水失靈！我們正在失控漂移！」
窗外，巨浪卷著黑雲撲向遊輪。
整艘銀皇后號，像被一隻巨手拖進了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