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吠叫撕開了整座度假村的寂靜。
黑衣人領頭猛地回頭，手裡的消音槍已經抬起。可原本受訓極嚴的獵犬像瘋了一樣掙脫牽引繩，撲向離搖籃最近的同伴。
「該死，退！」
他用外語低罵，剛想抓住犬繩，外面更多犬吠聲已經壓了過來。
霍宗霆早有準備。
度假村安保犬並不進房，只被影衛牽在門外廊道。它們聞到顧南星調過的刺激香粉，全部進入警戒狀態，吠聲層層疊疊，把潛入者的位置暴露得乾乾淨淨。
黑衣人意識到中計，轉身就要撤。
燈光在這一刻亮起。
嬰兒房四角的強光燈同時打開，刺得他們抬臂遮眼。霍氏安保從門外破入，影組從露台和通風檢修口封死後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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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宗霆站在門口，黑色襯衣袖口挽起，手裡沒有多餘動作，眼神冷得能壓死人。
「一個都別放走。」
領頭人反應很快，抬槍就射。
烏沉撲上前，一把拽倒旁邊保鏢，兩發子彈打進牆面。霍宗霆側身避開，順手掀起厚重嬰兒櫃擋住彈道，隨後貼近領頭人，一拳砸在對方手腕。
槍落地。
對方也不是普通人，膝蓋頂向霍宗霆腹部。霍宗霆後撤半步，扣住他手臂反折，肩膀撞向對方胸口，直接把人撞翻在地。
屋內亂成一團。
幾名黑衣人知道逃不掉，開始拼命反撲。影衛擅長近身纏鬥，霍氏保鏢則負責壓制武器。狹窄房間裡椅子翻倒，玻璃碎裂，幾處牆面被打出彈孔。
安全屋內，顧南星抱著女兒，顧北月抱著兒子。
兩個孩子被安神白玉蘭露護著，只被外頭聲響驚得皺了皺小臉，沒有大哭。
顧南星看著監控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霍宗霆在外面，也知道自己不能出去添亂。她低聲哄著女兒，聲音溫柔得像外面沒有生死搏殺。
「明珠不怕，爸爸在。」
霍景珩像聽懂似的，揮了揮小拳頭。
顧北月眼眶泛紅，「這兩個小傢伙倒是膽子大。」
顧南星勉強笑了一下，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屏幕。
嬰兒房內，局勢很快倒向霍宗霆這邊。
第一個黑衣人被烏沉踢斷膝蓋，按在地上。第二個從袖中拔出細針，試圖扎向保鏢頸側，被影衛一掌劈在腕骨，針管碎在地毯上。
剩下兩人見突圍無望，朝露台撞去。
露台外早已升起防彈捲簾。
他們撞上去，反被彈回來。霍氏保鏢上前將人壓住，手銬清脆合攏。
領頭人被霍宗霆踩住肩胛，臉貼著地毯，嘴角還帶血。
他卻笑了。
「霍宗霆，你以為抓了我們就結束了？」
霍宗霆垂眸，「你最好有點有用的話。」
領頭人眼底一狠，牙關微動。
烏沉臉色變了，「他要咬毒囊！」
霍宗霆動作更快，抬手掐住他的下頜，硬生生卸開關節。保鏢立刻取出口腔內的毒囊。
領頭人疼得悶哼，卻還在笑。
「你護不住他們。你們霍家欠下的血債，遲早有人來收。」
霍宗霆半蹲下來，看著他。
「你們每次都喜歡用孩子威脅我。」他聲音很低，「但你們忘了，我不是來講道理的。」
他抬手，安保立刻把對方手機和通訊器拿來。
技術員現場破解，很快調出一串加密聯絡頻段。頻段另一端仍在跳動，說明度假村外還有接應。
霍宗霆把通訊器放到領頭人耳邊。
「讓他們過來。」
領頭人咬著血，死死盯著他。
霍宗霆起身，「不說也行。把他帶到門口，讓外面的人看清楚。」
烏沉會意。
五分鐘後，度假村外圍山路上，三輛偽裝成維修車的車輛準備撤離。車燈剛亮，前方路障升起，後方海岸巡邏艇燈光同時壓來。
霍氏安保、警方和影組完成合圍。
對方還想沖卡，第一輛車剛撞上路障，輪胎就被精準擊爆。第二輛車調頭，陷進早已布好的阻車帶。第三輛車裡的人舉槍反抗，被狙擊手打掉武器，很快按倒在地。
度假村內，領頭人的笑終於消失。
霍宗霆接過最新匯報，眼神沒有任何波動。
「交給警方。活口全部分開審。」
可變故就在此刻發生。
領頭人趁保鏢交接時，竟用脫臼的下頜硬生生咬開藏在衣領內側的觸發器。他胸口紅燈亮起，滴滴聲急促起來。
烏沉厲聲：「炸彈！」
霍宗霆把離得最近的保鏢推開，抬槍對準領頭人的額心。
沒有猶豫。
砰的一聲。
紅燈熄滅。
領頭人的身體倒在地上，眼裡的瘋狂定格。
房間裡安靜了半秒，隨即技術員撲上去拆除裝置。確認危險解除後，所有人才鬆了口氣。
霍宗霆放下槍，第一時間轉身走向安全屋。
門打開。
顧南星抱著女兒站在裡面，眼睛紅著，卻沒有哭。她看著滿身血痕的霍宗霆，先確定他還能好好站著，才慢慢呼出一口氣。
霍宗霆走近，低頭看她懷裡的孩子。
小明珠正睜著眼，烏溜溜地看著他。
霍宗霆伸出手指，她便本能地握住。
男人身上的冷意在那一刻散了大半。
顧南星輕聲問：「結束了嗎？」
霍宗霆看著她，「港島這條線，結束了。」
警方順著通訊頻段和資金帳戶連夜追查。
接下來四十八小時，藏在港島的殘黨被連根拔起。物流倉、地下診所、假證據點、海邊接應船，一處處被查封。霍氏提供的監控證據完整到讓他們無從抵賴。
風波平息那天，顧南星帶著孩子回到半山。
她站在白玉蘭樹下，懷裡抱著明珠，旁邊嬰兒車裡睡著景珩。霍宗霆站在她身側，伸手替孩子擋住一點風。
顧南星看向他，眼底有驕傲，也有疲憊後的溫柔。
霍宗霆低頭與她對視。
兩人誰都沒說話，卻都明白。
他們不是靠幸運活到今天。
是一次次並肩，把伸向家的刀都折斷了。
幾個月後，顧南星身體恢復得很好。
她重新回到顧氏工坊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「我要重振門派。」她把規劃圖攤在桌上，「不是舊規里的香門，是公開、透明、能傳承也能救人的非遺香門。我要在港島建一座全球最大的非遺香氛博物館。」
霍宗霆看完圖紙，只問：「地看好了？」
「看好了，北灣舊地塊，靠海，交通也方便。」
「明天動工。」
顧南星笑了，「你是不是早就讓人準備好了？」
霍宗霆神色平靜，「霍太太想建，地就該在那裡等著。」
動工當天，媒體雲集。
第一台挖掘機落鏟時，現場掌聲剛起，地下卻傳來一聲沉悶異響。
司機臉色變了，立刻停機。
工人跑過去查看，很快驚呼：「下面是空的！」
霍宗霆抬手，安保立刻封鎖現場。
顧南星走到坑邊，低頭看去。
泥土塌陷處露出一截鏽蝕的金屬門，門後黑洞洞一片，冷風從地下吹上來。
那竟是一座地下防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