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在傭人尖叫前，已經抬手擋住顧南星的視線。
他把兒子交給顧北月，另一隻手輕輕按住顧南星肩膀，「帶孩子上樓。」
顧南星察覺到宴廳氣氛不對，「出什麼事了？」
霍宗霆神色平靜得過分，「有份禮物弄髒了，安保會處理。」
顧南星看著他。
她太熟悉他了。霍宗霆越是這樣冷靜，說明事情越不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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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女兒剛在她懷裡動了動，小嘴輕輕張著，像要哭。顧南星沒有當眾追問，只點了下頭。
「好。」
她抱著女兒上樓時，鼻尖聞到一股極淡的腐敗味。
還有血。
顧南星腳步微頓。
霍宗霆站在樓下，目光落在她背影上，直到她進了嬰兒房，才轉身看向那個盒子。
宴廳里，所有賓客已經被安保用最體面的方式隔開。
霍宗霆戴上手套，拿起那張紙條。
助理臉色難看，「先生，外包裝經過三次轉運，沒有留下清晰寄件人。送禮名單里也沒有這個盒子的登記。」
烏沉蹲在盒邊檢查，很快道：「不是普通恐嚇。貓身上有迷香殘留，處理手法像舊日殘黨的標記。」
霍宗霆眼神冷下去。
「查。」
滿月酒照常結束。
霍宗霆沒有讓任何消息外泄。媒體只拍到霍家喜慶熱鬧，沒人知道偏廳里發生過什麼。
夜裡，半山大宅進入一級戒備。
嬰兒房外三層安保，窗戶換成防彈玻璃，空氣淨化系統重新檢測。兩個孩子睡在並排的搖籃里，小臉紅潤，完全不知道危險已經貼近他們。
顧南星坐在床邊，指尖輕輕拂過女兒的臉。
「你瞞著我。」她沒有回頭。
霍宗霆站在門口，沉默片刻才走進來。
「不是想瞞你，是不想你剛出月子就擔心。」
「霍宗霆。」顧南星抬眼看他，聲音不重，「我是他們的媽媽。」
這句話讓他喉嚨一緊。
他走到她身邊，蹲下身，握住她還帶著涼意的手。
「滿月禮里混進一個盒子，裡面是死貓和威脅紙條。目標是我，也可能是孩子。」
顧南星臉色一下白了。
她強迫自己沒去看搖籃，只盯著霍宗霆，「誰？」
「賀蘭嶸舊線牽出的殘黨。」霍宗霆聲音低沉，「警方清過一輪，但有幾個人藏得很深。影組查到他們近期入境港島，借物流、寵物運輸和安保外包做掩護。」
顧南星手指慢慢攥緊。
她經歷過太多惡意，可有人把手伸向剛滿月的孩子，還是讓她胸口發冷。
「他們想做什麼？」
「報復。」霍宗霆看向搖籃，眼底壓著殺意，「對我，對霍家，對你。孩子是他們認為最容易下手的地方。」
顧南星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已經穩下來。
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「引他們出來。」霍宗霆起身，拿出一份安保圖，「三天後，對外放消息，說我們帶孩子去南灣度假村休養。那裡三面臨海，一面靠山，進出路線可控。我會安排影組和霍氏安保布網。」
顧南星看著圖紙，「孩子真的去？」
「去，但嬰兒房會做替換布置。真正的孩子在內側安全屋，搖籃里用熱源仿真。」
顧南星搖頭，「他們既然敢來，一定會提前偵查。單靠仿真熱源不夠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，「你有辦法？」
顧南星走到香箱前，打開最底層。
裡面放著幾隻小瓷瓶，是她生產後重新整理的護身香。因為哺乳期要避開刺激性，她一直沒用過。
她取出一瓶淡黃色藥粉。
「這是我從古方里改的護崽香粉，原本用來防蛇蟲靠近。人聞不到多少味道，但犬類會非常敏感。」
烏沉在旁邊皺眉，「若對方帶犬只探路？」
「會失控。」顧南星語氣很平靜，「不是毒，是強烈刺激。狗一靠近沾了藥粉的衣物，會狂吠、撲咬、暴露位置。」
霍宗霆眉心微動，「會傷孩子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顧南星看向兩個睡熟的寶寶，眼神柔軟又堅定，「我只把粉末塗在搖籃外側和仿真襁褓上，不碰他們。真正孩子身上只用安神防驚的白玉蘭露。」
霍宗霆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剛出月子。」
「我不會親自衝出去打架。」顧南星看向他，聲音很輕，卻像釘子落地，「但有人要動我的孩子，我不能只坐在房裡等你告訴我結果。」
霍宗霆眼底那點冷意慢慢退下去，換成深而重的心疼。
他低頭吻了吻她額頭。
「好。我們一起護。」
接下來三天，霍家表面一切如常。
顧南星每日照顧孩子，給女兒取名霍明珠，給兒子取名霍景珩。霍老爺子嘴上說名字還要再斟酌，私下已經讓人刻好了長命鎖。
外界很快得知，霍宗霆要帶妻兒去南灣度假村小住。
港島名流都覺得正常。
顧南星生產兇險，龍鳳胎早產，霍家去私密度假村休養，合情合理。
出發當天，車隊浩浩蕩蕩離開半山。
明面上只有普通保鏢跟隨，實際上沿途每個路口都有霍氏暗哨。影組分成三批，提前潛入度假村。
南灣度假村燈火柔和，海風很輕。
顧南星抱著女兒進房時，霍宗霆在她身後檢查窗鎖和通訊器。兩個孩子被安置在主臥內側的安全屋，外間嬰兒房則擺著兩隻仿真搖籃。
顧南星親手把藥粉抹在搖籃邊緣。
她動作很慢，每一處都避開會被人輕易看出的痕跡。
霍宗霆站在旁邊看她，「怕嗎？」
顧南星抬頭，眼底有疲憊，卻沒有退縮。
「怕。但怕也要做。」
他握住她的手，「今晚你在安全屋，剩下的交給我。」
顧南星沒有逞強。
「你也答應我，不要拿自己去硬扛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，低聲道：「我儘量。」
顧南星皺眉，「不是儘量。」
男人被她盯了片刻，終於改口：「答應你。」
深夜，度假村歸於安靜。
海浪聲被厚重玻璃隔在外面，嬰兒房裡只有兩隻搖籃輕輕晃動，仿真襁褓里傳出細小呼吸聲。
凌晨兩點十三分，監控畫面里出現幾道黑影。
他們避開主路，從花園側門潛入，動作很快。領頭人牽著一條訓練過的黑色獵犬，犬鼻貼著地面，一路朝嬰兒房靠近。
黑衣人撬開露台門，無聲鑽入。
他們剛靠近搖籃，獵犬卻突然停住。
下一秒，門外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獵犬吠叫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