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抱著顧南星衝進產科時，走廊里所有人都讓開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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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南星額頭全是汗，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襯衣，疼得連呼吸都亂了。羊水已經浸濕裙擺，她卻還在忍，牙齒咬得唇色發白。
「星寶，看著我。」霍宗霆低頭貼近她，聲音壓得很穩，「別咬自己，疼就抓我。」
顧南星眼尾通紅，指甲掐進他手背，「霍宗霆……孩子會不會有事？」
「不會。」他抱著她的手臂繃得發緊，「你也不會有事。」
婦產主任帶著團隊快步迎上來，「霍先生，產婦破水時間提前，馬上檢查胎位。」
顧南星被推進檢查室。
霍宗霆被擋在門外，白色門板合上的一刻，他手背上還留著她掐出的血痕。
他站在那裡，整個人像被釘住。
霍老爺子、顧奶奶、顧明淵和顧北月陸續趕來。顧奶奶腿軟得差點站不住，顧明淵扶著她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幾分鐘後，主任匆匆出來，臉色很沉。
「霍先生，胎位不正。胎兒一個頭位，一個橫位，宮縮很急，產婦還有出血風險。我們建議立刻手術，但情況比較兇險。」
霍宗霆眼底那點血色一下壓了上來。
「兇險到什麼程度？」
主任頓了頓，「有大出血可能。我們會盡全力保母子平安。」
霍宗霆一把扣住他的手臂，力道重得醫生臉色都變了。
「聽清楚，我要顧南星活著。」
走廊里安靜下來。
霍宗霆雙眼通紅，聲音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清楚：「孩子我也要。但到了必須選的時候，保大人。誰敢猶豫一秒，我讓整個醫院陪著擔責。」
主任被他眼裡的狠意震住，卻也明白這不是胡鬧。
「霍先生，我們明白。」
顧北月捂住嘴，眼淚掉下來。顧奶奶靠在顧明淵懷裡，念著南星的名字。
手術室燈亮起。
霍宗霆站在門外，第一次覺得時間像鈍刀，一寸一寸割在身上。他簽完所有風險同意書，筆尖在紙上幾乎劃破。
助理低聲說：「先生，您手在流血。」
霍宗霆沒看，「出去。」
沒人再敢靠近。
手術室里，顧南星疼得幾乎聽不清外面的聲音。
麻醉師在她耳邊安撫，醫生快速配合。可胎位比預估更棘手，出血量不斷往上報。
「血壓下降！」
「備血，快！」
「胎心還在，先取頭位這個。」
顧南星睜著眼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她聽見孩子的胎心，聽見器械輕響，也聽見醫生刻意壓低的緊張。
她不能睡。
霍宗霆還在外面。
孩子還沒看她一眼。
她咬著牙，手指抓緊床單，聲音虛得幾乎聽不見：「醫生……保孩子，也保我。我能撐。」
主任看了她一眼，心口發緊。
這個看起來柔弱的霍太太，到了這時候竟然沒有崩潰，也沒有哭喊。她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，明明快斷了，卻還硬撐著不肯松。
第一聲嬰兒啼哭響起時，手術室里所有人都鬆了半口氣。
「男孩，三斤九兩，呼吸有力！」
顧南星眼淚滑進發間。
可下一刻，醫生的聲音再次繃緊。
「第二個橫位，出血增加！」
「吸引，壓迫止血！」
顧南星胸口悶得厲害，耳邊嗡嗡作響。她聽見有人喊她名字，像隔著很遠的水。
她想起白玉蘭花園，想起霍宗霆給孩子打磨的小木馬，想起他說「我的孩子，可以寵」。
她還沒告訴孩子，爸爸其實很愛毛絨玩具。
她不能停在這裡。
「顧南星，保持清醒！」主任提高聲音，「聽得到嗎？」
顧南星費力點頭。
很快，第二聲哭聲響起。
「女孩，三斤五兩，哭聲好！」
手術室里響起壓抑的喜悅，可主任沒有放鬆。
「繼續止血，產婦血壓低，快！」
門外，護士抱著兩個襁褓出來。
「恭喜霍先生，是龍鳳胎。」
所有人都圍上去，顧奶奶哭得不成聲。顧北月看著兩個皺巴巴的小生命，眼淚一顆顆往下砸。
霍宗霆卻沒有低頭。
他盯著手術室門，嗓音啞得不像話：「她呢？」
護士愣了一下，「霍太太還在處理出血，醫生正在搶救。」
霍宗霆臉上沒有半點初為人父的喜色。
他越過護士就要往裡闖，被安保和醫生攔住。
「霍先生，裡面無菌操作，您不能進去！」
霍宗霆胸膛起伏，眼底猩紅，「讓開。」
顧明淵按住他肩膀，聲音也啞：「宗霆，別擾亂醫生。南星在撐，你也撐住。」
霍宗霆閉了閉眼，手指攥到發白。
這一等，又是半個小時。
手術室門再次打開時，主任摘下口罩，滿臉疲憊。
「霍先生，產婦暫時脫離危險。孩子都很好。」
霍宗霆身形晃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大步衝進去。
顧南星躺在手術台上，臉白得幾乎透明，唇上沒有血色。她虛弱地睜開眼，看見他進來，眼角慢慢彎了一下。
「霍宗霆……孩子……」
她話還沒說完，霍宗霆已經俯身吻住她。
那不是溫柔纏綿的吻，更像失而復得後的確認。他唇瓣發抖，眼淚砸在她臉頰上，燙得顧南星心口一酸。
他沒有看孩子一眼。
他的手輕輕捧著她的臉，像怕碰疼她，又像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。
「顧南星，你嚇死我了。」
顧南星眼淚也掉下來，氣息輕得厲害，「我不是……好好的嗎？」
霍宗霆額頭抵著她，喉嚨里滾出壓抑的哽咽。
「以後不生了。再也不生了。」
顧南星想笑，卻沒力氣，只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。
病房外，兩個嬰兒被送進保溫箱觀察。
顧奶奶隔著玻璃看著那對龍鳳胎，哭著念佛。霍老爺子握著拐杖，眼角也濕了。
顧明淵站在一旁，看著女兒被推出來，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霍宗霆一路握著顧南星的手，誰勸都不松。
直到她被送進病房，他才低聲問護士：「孩子在哪？」
護士小心回答：「新生兒室，狀態很好。」
顧南星聽見，輕輕扯了扯他手指。
「去看看他們。」
霍宗霆坐在床邊，眼眶還紅著，「先看你。」
「你這個爸爸……」顧南星氣息很弱，卻忍不住笑，「會被他們嫌棄的。」
霍宗霆低頭吻了吻她指尖。
「讓他們排隊。」
滿月那天，霍家大宅賓客雲集。
全港名流送來的賀禮堆滿整間偏廳，珠寶、古董、基金信託、私人島嶼使用權，應有盡有。
顧南星抱著女兒，霍宗霆抱著兒子，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祝福。
就在傭人清點禮物時，一個沒有署名的黑色盒子被打開。
傭人尖叫聲劃破宴廳。
盒子裡躺著一隻死去的黑貓。
黑貓身下壓著一張紙條。
上面寫著：「霍宗霆，你的報應才剛開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