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反手按下緊急通訊。
「鎖定賀蘭嶸所有設施，立刻查空氣異常、醫院急診、街頭騷亂。」
顧明淵還攥著他的袖口，整個人因記憶回流而劇烈喘息，「不是爆炸……是神經毒素。無色，微甜，通過空氣傳播，會放大攻擊欲和恐懼感。最先投放的地方，一定是通風差、人群密集、醫療資源薄弱的區域。」
顧南星臉色白得厲害，卻強撐著站穩。
「貧民區。」
霍宗霆看向助理，「查。」
不到三分鐘，屏幕上跳出紅色警報。
港島西南貧民區出現多起鬥毆、失控傷人和集體狂躁事件。急救熱線被打爆，現場人員稱空氣里有淡淡甜味，像腐爛水果混著廉價香精。
顧明淵閉了閉眼，「就是它。」
霍宗霆立刻下令：「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。封鎖污染區，通知醫院開綠色通道。調防護裝備和移動噴霧車過去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，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實用 】
顧南星抓住桌沿，「不能只封。毒素擴散很快，必須中和。」
顧明淵看向她，眼裡還有淚，卻已經恢復了研究者的冷靜。
「香門至寶還在嗎？玉魄香爐。」
沈嵐臉色一變，「在顧氏舊香庫。」
顧南星明白了。
玉魄香爐能穩定揮發大劑量藥香，是古時香門用於疫病熏防的器物。她以前只在手記里見過，沒想到會在今天用上。
霍宗霆沒有廢話，「取。」
影衛分三路行動，十分鐘內從顧氏舊香庫取出玉魄香爐。與此同時，霍宗霆調用私人貨機，把港島周邊藥材倉庫里的白芷、藿香、石菖蒲、薄荷、甘草、青黛提取物全部空運至指定地點。
臨時解毒站設在西南體育館。
那裡有大空間、獨立通風和可控出入口。霍氏安保先一步拉起隔離線，醫護人員穿上防護服進入。霍宗霆聯繫警方協助外圍秩序，所有措辭都避開恐慌，只按「空氣污染應急」處理。
但污染區已經亂了。
有人砸車，有人抓著路人瘋狂撕打，還有老人孩子被擠在人群里哭喊。毒素放大了每個人心底的恐懼和怒意，貧民區狹窄街道變成失控的旋渦。
霍宗霆帶著防護隊抵達時，一名失控男人揮著鐵棍沖向醫護車。
他幾步上前，扣住對方手腕，乾脆利落把人壓到車門上。防暴人員迅速將人控制，注射鎮靜劑。
「先護老人孩子。」霍宗霆聲音冷硬，「通道打開，誰敢沖醫護，直接按下。」
他身上那股掌控力，讓原本慌亂的人群終於有了邊界。
另一邊，顧南星已經站上體育館高台。
她穿著防護服，面罩下的臉色很差。剛施完喚魂香，她身體本就虛，可此刻沒有人能替她判斷香藥比例。
顧明淵坐在輪椅上，被推到調配台旁。
父女二人隔著口罩對視一眼，幾乎不用多說，就開始分工。
顧明淵負責還原毒素結構。
「它以合成甜香劑做載體，神經刺激核心偏揮發性。不能強壓，否則會讓吸入者呼吸更急。」
顧南星立刻接上：「用藿香和白芷先打開氣道，薄荷降躁，石菖蒲穩神。青黛提取物中和載體殘留，甘草做緩衝。」
沈嵐迅速記錄，「劑量？」
顧南星閉眼聞了聞空氣樣本，報出比例。
「第一批做霧化，不入口。兒童區劑量減半，重症區加石菖蒲。」
體育館內，一桶桶解毒香液被調配出來。霍氏空運來的藥材堆滿半個場館，機器高速運轉，玉魄香爐被放在中央主風口，爐身白潤如玉，遇熱後發出低低嗡鳴。
第一縷解毒香霧散開時，醫護人員立刻推著霧化設備進入隔離區。
效果來得很快。
原本瘋狂掙扎的患者呼吸漸漸放緩，眼底血絲退下去一些。有人伏在地上大哭，有人茫然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傷，完全不記得剛才做過什麼。
消息傳回高台，現場爆出壓抑的歡呼。
「有效！」
顧南星沒有笑。
「擴大噴灑範圍。街道、下水口、舊樓通風井全部覆蓋。別讓毒素二次聚集。」
霍宗霆站在體育館外的臨時指揮區，聽見她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，抬頭望向高台。
人群混亂，警燈閃爍，醫護來回奔跑。
而顧南星站在那裡，纖細卻穩，像整座城市危急時唯一不亂的香火。
霍宗霆眼底很深，轉頭下令：「所有物資優先送進體育館。霍氏承擔全部費用。」
助理立刻應聲。
幾個小時後，解毒香霧通過噴灑車和無人設備覆蓋污染區。醫院報告重症患者攻擊性明顯下降，新增失控人數停止上升。被封鎖的街區逐步恢復秩序。
顧南星一直沒有下高台。
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指揮變得沙啞，手指也在發抖。顧明淵幾次讓她休息，她只搖頭。
「最後一批數據回傳再說。」
顧明淵看著女兒，眼眶發紅。
他錯過她二十年，卻在這一刻看見她真正長成了什麼樣的人。
不是被命運推著走的孩子。
她已經能站在風暴中央，救人，也定局。
傍晚時，最終檢測結果傳來。
空氣中神經毒素濃度降至安全線以下，污染區解除一級危機。現場醫護摘下面罩時，許多人眼眶都是紅的。
沈嵐扶住顧南星，「南星，成了。」
顧南星身體晃了晃，霍宗霆正好從樓梯衝上來，一把將她扶進懷裡。
「夠了。」
她靠在他胸口，聽見他心跳沉穩有力，終於閉了閉眼。
「霍宗霆，港島沒事了。」
「嗯。」他抱緊她，「你也得沒事。」
可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，指揮區的屏幕忽然跳出新的警報。
一架武裝直升機低空闖入港島防空警戒區，飛行方向直指半山。
助理臉色驟變，「先生，是賀蘭嶸！他趁亂逃出舊礦山，目標是霍家大宅！」
畫面切入遠程監控。
夜色中，直升機掠過海岸線，機身下方武器架亮起紅點。
顧南星猛地站直。
霍宗霆的臉色冷到極致，「老宅人員撤離了沒有？」
「還沒有完全撤出，顧奶奶和老爺子都在裡面！」
下一秒，屏幕里的直升機調整角度。
一枚火箭彈拖著刺目的尾焰，直直朝霍家大宅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