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抬手摘下耳麥，直接砸在備用控制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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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切離主網。」
技術主管滿頭是汗，「已經切了，但對方提前埋了後門。霍氏雲端調度、金融數據、能源接口全被污染。」
「啟用離線系統。」
霍宗霆的聲音像壓著冰，「半山別墅、霍宅、醫院、實驗室，全部轉私人發電。聯繫警方和醫院，霍氏儲備電力優先供急救系統。」
顧南星站在大屏前，看著港島地圖上大片紅區，心臟緊縮。
賀蘭嶸動手了。
他不是單純想阻止救援，而是要把整座港島拖進混亂里。電梯停擺、交通信號癱瘓、醫院備用電告急，街頭很快會亂成一團。
助理接新情報，臉色更難看。
「北區舊礦山有車隊動了。熱源顯示，他們正在轉移底層禁閉區人員。」
顧南星抬頭，「他要帶走我父親。」
霍宗霆眼神一沉，「現在出發。」
「主路堵死了。」安保主管迅速匯報，「全城停電後，多處交通癱瘓。去北區至少要兩個小時。」
烏沉上前一步，「影組有舊水渠路線，能直達礦山西側。黑暗對我們有利。」
霍宗霆看向顧南星。
她已經把香箱背到身上，語氣沒有半點猶豫：「走水渠。」
二十分鐘後，車隊從霍家暗門離開。
城市失去燈光後，港島像換了一副陌生面孔。高樓只剩黑色輪廓，遠處偶爾有警笛划過，街口堵著車輛，行人拿手機照路，壓抑的恐慌在人群里擴散。
霍氏私人發電車被派往幾家醫院，安保網絡轉為離線短波通訊。影衛換上夜視裝備，在黑暗裡行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
顧南星坐在越野車後排，手裡握著一隻密封香瓶。
霍宗霆檢查她的防護扣，「到了裡面，跟緊我。」
「我會自己看路。」
「那也跟緊。」
她抬眼看他，沒忍住低聲道：「霍先生，你現在很像不講理的家長。」
霍宗霆替她扣好最後一道鎖扣，「嗯。」
顧南星被他這聲「嗯」噎住，緊繃的心反而鬆了一點。
車隊抵達舊水渠入口時，烏沉已經帶人清場。
這條水渠廢棄多年，入口藏在一片荒草後。影衛用特製香粉灑在地面，淡淡螢光顯出一串腳印。顯然，有人不久前剛從這裡走過。
「賀蘭嶸的人也知道這條路。」烏沉聲音低沉。
霍宗霆抬手，「快。」
一行人進入水渠。
潮濕冷氣撲面而來，頭頂不時有水珠落下。夜視鏡里，狹窄通道泛著幽綠光。顧南星強迫自己穩定呼吸，鼻尖分辨著空氣里的氣味。
霉味、鐵鏽味、機油味，還有一絲極淡的藥香。
她停住腳步。
霍宗霆立刻回頭，「發現了？」
顧南星蹲下，指尖在牆角摸到一層薄薄粉末，湊近聞了聞。
「白芷、沉香、少量龍腦。這是顧氏舊方里用來壓制神經痛的香粉。我父親可能長期被用藥控制，身上會殘留這種味道。」
烏沉道：「前方三岔。」
顧南星閉上眼，緩慢吸氣。
左側潮氣重，右側有僱傭兵皮革和槍油味，中間那條通道里，龍腦味最明顯。
「走中間。」
霍宗霆沒有懷疑，抬手示意隊伍變陣。
越往裡，守衛越密。
影衛先行，像一群真正融進黑暗裡的影子。他們避開紅外感應，用香粉干擾犬只嗅覺，再由霍氏保鏢切斷監控線路。兩套體系第一次在實戰中完全咬合，快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外層倉儲區被無聲拿下。
中層實驗區卻出了變故。
一名僱傭兵躲在通道拐角，手雷拉環已經扣開。霍宗霆反應極快，抬腳踹開旁邊鐵門，將顧南星推入安全角。爆炸聲被封閉牆體悶住，氣浪仍震得人耳膜發痛。
顧南星剛站穩，就聽見前方傳來重物撞擊聲。
賀蘭嶸的王牌僱傭兵出現了。
那人身形高大，穿著防刺作戰服，手裡握著短刀，出手兇狠得不像普通保鏢。他連續放倒兩名霍氏安保，直衝霍宗霆而來。
狹窄通道里，槍械發揮不開。
霍宗霆摘下夜視鏡，隨手扔給身後的人。
「退後。」
顧南星心口一緊，「霍宗霆，你傷還沒好！」
「很快。」
僱傭兵聽懂了這句，咧嘴一笑，用外語罵了一句，揮刀直劈霍宗霆頸側。
霍宗霆側身避開，手肘撞向對方肋骨。僱傭兵硬扛下來，反手抓住他的肩，要把他往牆上砸。霍宗霆背部舊傷受力，眉峰壓了一下，卻沒有退。
他一腳踢中對方膝側，趁對方重心偏移，扣住手腕擰轉。
短刀落地。
僱傭兵怒吼著用頭撞來，霍宗霆抬臂擋住，下一秒整個人貼近，腰腹發力，乾脆利落地將對方扛起。
顧南星只看見一道黑影翻過。
砰的一聲。
僱傭兵被狠狠過肩摔在地，後背砸上金屬管道，整條通道都震了一下。他還想掙扎，霍宗霆膝蓋壓住他的肩胛，反剪雙手，動作狠到沒有餘地。
「綁了。」
顧南星快步過去，第一眼先看霍宗霆的背。
他呼吸比平時重，額角滲出冷汗。
她眼神一下變了。
霍宗霆低聲道：「沒裂。」
「回去我再跟你算。」
「好。」
烏沉在前方低喊：「聖女，找到禁閉區入口！」
顧南星立刻收回心神。
禁閉區大門厚重，密碼鎖已經被賀蘭嶸的人遠程清除。技術人員用便攜設備破解需要十五分鐘，可他們沒有十五分鐘。
顧南星走到門前，聞到一股很特殊的苦香。
她抬手摸向門側不起眼的銅片。
「這是香門舊鎖。」
烏沉眼神微動，「聖女印可開？」
顧南星沒有回答。
她把白玉蘭玉佩貼上銅片，又用指尖血點在印記花心。手腕頓時灼熱，門內傳來細微齒輪轉動聲。
霍宗霆站在她身後，掌心虛扶著她的腰，防著她脫力。
沉重鐵門緩緩打開。
最底層禁閉區只有一條長廊。
盡頭那扇牢門後，龍腦和沉香的味道濃得讓顧南星眼眶發酸。她幾乎是跑過去的，拿起鐵棍狠狠砸向門鎖。
一下不夠，她又砸第二下。
霍宗霆接過鐵棍，三下砸開鎖扣。
牢門被推開。
裡面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男人。消瘦，蒼老，身上穿著灰色囚服，手腕有長期束縛留下的舊痕。
顧南星站在門口，眼淚涌了上來。
「爸爸……」
男人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渾濁而空，像隔著一層很厚的霧看著他們。
顧南星往前一步，聲音發顫：「我是南星，我是你的女兒。」
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，眉頭茫然皺起。
然後，他用極其陌生的眼神看向眾人。
「你們是誰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