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握住鑰匙的手收緊了。
霍宗霆沒有催，只抬手讓房間裡的人退到門外。沈嵐留下，烏沉守在門邊，顧奶奶顫巍巍地摸著木箱邊緣，像摸著一段不敢揭開的舊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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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鎖開了。
箱蓋掀起的一刻，沒有金銀，也沒有香方。
裡面是一套用防潮袋封好的實驗日誌，厚厚十幾本，封皮已經發黃。最上面壓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的男人穿著白大褂，眉眼清俊，懷裡抱著一個還不會走路的小女孩。女孩攥著白玉蘭玉佩，笑得眼睛彎彎。
顧南星盯著那張照片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
「這是……」
顧奶奶哽咽著說：「你的親生父親，顧明淵。」
沈嵐臉色也變了，「顧明淵？他不是二十多年前在實驗室爆炸里……」
「沒有死。」顧奶奶閉了閉眼，聲音蒼老得厲害，「當年出事後，對外說他和婉清一起遇難。可實際上，他為了護住香門實驗數據，自己走進了那座地下堡壘。」
顧南星猛地抬頭。
「自己走進去？」
顧奶奶點頭，眼淚又落下來，「那時候梁文柏只是小角色，真正盯上香門的人，是一個叫賀蘭嶸的瘋子。」
霍宗霆聽到這個名字，眼神立刻冷下來。
「賀蘭嶸。」
顧南星看向他，「你認識？」
霍宗霆接過實驗日誌，聲音沉冷：「霍氏這些年最大的商場宿敵。赫蘭資本只是他的海外殼之一。早年他想控制港島航運、地產和醫藥渠道，被霍家擋過一次。後來他銷聲匿跡，我以為他躲在海外。」
沈嵐迅速翻開日誌。
裡面記錄著梁婉清和顧明淵共同研究中藥香氛穩定配方的全過程。越往後，字跡越凌亂。顧明淵在最後幾頁寫下，賀蘭嶸不只想賺錢，他想利用香門古方控制醫藥、香氛、情緒療愈市場，甚至把部分神經香方改造成大規模操控工具。
顧南星指尖發冷。
「所以他囚禁我父親，是為了逼他交出香方庫？」
顧奶奶搖頭，「不止。明淵掌握香方庫的另一半驗證法。你母親守的是血脈印，你父親守的是實驗鑰。他們夫妻一個藏在血里，一個藏在腦子裡。」
霍宗霆翻到最後一本日誌。
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。
「若南星覺醒，不要找我，除非十二影衛歸位。」
顧南星盯著那行字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。
她從小以為自己沒有父親。後來知道顧父假死，是為了顧家。現在才明白，真正的生父一直活在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，用自己的命拖住賀蘭嶸。
她聲音很輕，卻很硬：「他在哪裡？」
顧奶奶把箱底一塊夾層撬開，取出一張老舊地圖和一枚金屬晶片。
「地下堡壘在港島北區舊礦山深處。那裡原本是賀蘭嶸私建的實驗基地，後來被偽裝成廢棄地質站。明淵被帶進去後，就再也沒有出來。」
霍宗霆把晶片交給技術人員，命令簡短：「解。」
烏沉單膝跪地，「影組願先行探路。」
霍宗霆看他一眼，「不急著送命。先查電力、通風、逃生口、安保輪換。」
顧南星抬手擦掉眼淚，「我也去。」
霍宗霆看向她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立刻說不行。因為他知道，那裡面關著她的父親。任何一句阻止，在此刻都太輕。
他只問：「你能撐住？」
顧南星點頭，「我必須撐住。」
霍宗霆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溫熱而穩。
「那就一起。」
接下來的十二小時，霍家地下安保中心變成戰場。
大屏上調出舊礦山三維模型。霍氏技術部根據十幾年前的工程記錄，還原地下通道。影衛提供香門舊暗道，季淮川通過中東草藥貿易檔案補上某些被刻意抹去的運輸路線。
地圖一點點拼合。
舊礦山深處果然有一座地下堡壘，分為外層倉儲區、中層實驗區和最底層禁閉區。通風系統獨立，電力由私設機組供應。外圍安保使用僱傭兵，內部則可能有賀蘭嶸自己培養的死士。
助理把最新情報送來。
「先生，賀蘭嶸近期回到港島。表面在談一筆醫療併購，實際資金流指向北區舊礦山。他可能已經知道聖女印覺醒。」
霍宗霆眼神冰冷，「他在等我們。」
烏沉道：「若是陷阱，更該謹慎。」
顧南星盯著地圖上的最底層禁閉區，忽然開口：「他等的不是我們，是香方庫鑰匙。他需要我，也需要我父親。所以短時間內，我父親不會死。」
沈嵐看著她，眼底有心疼，也有欣慰。
「南星，你越來越像婉清了。」
顧南星沒有說話。
她走到實驗台前，打開隨身香箱，開始調配潛入用香。氣味必須輕，不能被通風系統捕捉；效果必須快，能在狹窄空間內短暫擾亂嗅覺和方向感；還要帶一縷顧氏白玉蘭香，萬一父親還保持意識，或許能認出來。
霍宗霆站在她身後，替她把袖口挽起。
「手別碰到藥液。」
她低聲道：「我沒那麼脆。」
「嗯。」他把護目鏡給她戴上，「霍太太最厲害，但也要戴。」
顧南星心口一軟，緊繃的情緒終於緩了半分。
凌晨三點，雷霆救援計劃成型。
霍氏正面切斷賀蘭嶸在港島的資金和通信掩護，影組從舊礦山西側暗道潛入，保鏢團負責外圍接應。顧南星隨核心小隊進入，用香料定位特殊氣味源。霍宗霆親自帶隊。
霍老爺子得知後，只說了一句：「把人帶回來。」
顧奶奶握著顧南星的手，不肯松。
「南星，若見到你父親，告訴他……我沒有怪過他。」
顧南星眼眶發熱，「我會帶他回來，讓您親口說。」
一切準備完畢。
霍宗霆換上黑色作戰服，背部舊傷還未完全恢復，動作卻看不出半點遲滯。顧南星替他扣上防護背心時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「疼嗎？」
「不疼。」
她抬頭看他，「你每次都這麼說。」
霍宗霆垂眸，聲音低了些：「回來讓你查。」
顧南星耳根一熱，剛想說話，地下安保中心的燈突然閃了兩下。
下一秒，所有屏幕同時黑掉。
刺耳警報響起。
技術主管猛地站起來，「霍先生，公司主系統被黑！霍氏金融、通訊、能源調度全線遭攻擊！」
窗外，遠處港島的燈光一片接一片熄滅。
高樓、街道、海岸、碼頭，全都陷入黑暗。
整座城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呼吸。
助理臉色慘白地衝進來，「先生，全城大停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