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盯著那疊燒焦的實驗記錄，指尖冷得發麻。
沈嵐把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「這是我這些年拼湊出來的殘缺筆記。你母親出事前，把一部分藏在研究會舊檔案里，另一部分被人搶走。我一直沒能復原完整配方。」
顧南星翻開第一頁。
紙張邊緣焦黑，字跡有些斷裂，可其中幾個配伍符號讓她呼吸慢慢變了。
白玉蘭，廣藿香，沉香屑，青黛提純物，還有幾味特殊草本的穩定排列。
這不是陌生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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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最近一直研究的香方核心，正好缺一段定香轉化邏輯。眼前這份殘缺筆記，像一塊遺失多年的拼圖，嚴絲合縫地卡進她的推演里。
「我見過這個結構。」顧南星聲音很輕，「在媽媽留下的手記里，只是那一頁被撕掉了。」
沈嵐眼神一震。
「你手裡有另一半？」
顧南星點頭，「在霍家保險庫。」
她立刻打給霍宗霆。
電話接通，霍宗霆低沉的聲音傳來：「見到沈嵐了？」
「見到了。她是我小姨。」顧南星頓了頓，「還有，媽媽當年留下的配方，可能被國際財閥盯上了。」
霍宗霆那邊安靜一秒。
「地址發我。我過去接你。」
「不。」顧南星看向沈嵐，「我先回研究會實驗室。這裡有設備，我要把兩份筆記對上。」
霍宗霆聲音沉了些，「星寶。」
「我知道危險。」她握緊手機，「但他們如果已經知道筆記出現，就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。你來之前，我和小姨先做備份。」
霍宗霆沒有再勸。
「等我，別離開安保範圍。」
顧南星掛斷電話，和沈嵐直接進了三樓實驗室。
這間實驗室看似普通，實則是研究會最核心的香藥實驗區。柜子里擺著藥材標本，通風系統獨立運行，牆角還有沈嵐這些年自己加裝的安全門。
顧南星把霍家保險庫遠程傳來的掃描頁投到大屏上。
兩份殘缺筆記重疊後，原本斷裂的配伍邏輯一點點完整。
沈嵐看得眼眶發紅。
「你母親真的做到了。」
顧南星卻沒有沉浸太久。
她聞到了一絲不該出現的味道。
金屬油，冷杉皂，皮革上淡淡的硝煙氣。
有人進了樓。
她抬手關掉大屏，迅速拔下儲存檔。
沈嵐立刻反應過來，按下桌底報警器。
紅燈沒有亮。
線路被切了。
顧南星看向她，「小姨，實驗室有沒有備用防護？」
沈嵐打開柜子，取出兩隻防毒面罩和一盒細長香針。
「我這些年防的就是這一天。」
走廊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不是普通闖入者。
對方步伐穩，呼吸輕，甚至避開了木地板最容易響的幾塊位置。
顧南星把幾隻香爐迅速擺到不同位置，又從藥櫃裡取出雄黃、薄荷腦、丁香油和一小瓶處理過的曼陀羅花粉。
沈嵐看見她的動作，立刻明白。
「相剋迷陣？」
「嗯。不能致命，但足夠擾亂判斷。」
兩人配合極快。
沈嵐打開通風暗閥，讓氣流從東側緩慢迴旋。顧南星點燃第一爐，以白芷和薄荷開路，清涼氣息先鋪滿實驗室，掩蓋後續藥味。
第二爐則放入極少量曼陀羅花粉和丁香油，混合後會讓人短時間方向感紊亂。第三爐加雄黃與艾草，刺鼻卻能逼迫闖入者呼吸加重。
安全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，臉上戴著半截面罩，手裡握著消音槍。
他看見實驗室里只有兩個女人，語氣帶著輕慢。
「顧小姐，把筆記交出來，我可以讓你們死得舒服一點。」
顧南星戴著面罩，站在實驗台後。
「誰派你來的？」
男人笑了笑，「你母親當年也問過同樣的話。」
沈嵐手指一顫。
顧南星眼底冷下來。
「那你應該知道，顧家人不好殺。」
男人不再廢話，抬槍射擊。
顧南星早已拉下實驗台側面的擋板。子彈打在金屬板上，發出刺耳聲響。沈嵐趁機砸碎一瓶揮發藥劑，刺鼻氣味撲向門口。
男人迅速後退，動作卻慢了半拍。
香陣開始起效。
他以為自己往右避開，實際卻被迴旋氣流誘導，撞進顧南星提前撒下的滑粉區。腳下一滑，槍口偏了半寸。
顧南星按下噴霧裝置。
高濃度薄荷腦和艾草煙霧噴出，男人悶哼一聲，眼睛被刺激得短暫失焦。
他畢竟是頂尖殺手，很快閉氣，反手擲出匕首。
匕首擦過顧南星耳側，釘進後方木櫃。
沈嵐臉色發白，「南星！」
「我沒事。」
顧南星彎腰滾到另一側，把一枚香針插進地面暗孔。
下一刻，天花板噴淋被改成定向霧化，含有少量青黛和苦參提取物的水霧落下。男人的面罩外層被霧氣附著，視野變得模糊。
他終於意識到不對。
「你們在拖時間。」
顧南星看著他，「現在才知道，晚了。」
男人怒極，直接拔掉面罩，想用最快速度衝到她面前。
可他一摘面罩，混合香氣便湧入口鼻。
曼陀羅花粉劑量極輕，不至於讓人昏迷，卻足以讓他出現重影。丁香油加重心跳，雄黃刺鼻迫使他不斷換氣。他眼前的實驗台變成兩張，顧南星的身影也有了偏差。
他連開三槍，全部打空。
顧南星抓準時機，把最後一枚防身香丸砸到他腳邊。
煙霧炸開。
男人踉蹌半步，沈嵐從側面按下高壓氣閥，強風將他逼向冷藏櫃區。
冷藏櫃門自動彈開，裡面湧出低溫白霧。
男人剛要反擊，實驗室外傳來破門聲。
霍宗霆帶人衝進來。
他第一眼先找顧南星，確認她站著，臉色才徹底冷下。
男人試圖挾持沈嵐，霍宗霆動作比他更快，一腳踢飛他手裡的匕首，隨即扣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折。
骨裂聲清晰響起。
殺手被壓跪在地，仍舊想咬牙掙扎。霍宗霆一拳砸在他腹部，直接讓他失去反抗能力。
「帶走。」
顧南星摘下面罩，腿有些發軟。
霍宗霆走到她面前，把人攏進懷裡。
「受傷沒有？」
「沒有。」她聲音悶在他胸口，「小姨也沒事。」
沈嵐看著兩人，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。
殺手被送進審訊室後，霍宗霆的人立刻審問僱主來源。可男人嘴很硬，直到警方介入，他也沒有吐出財閥名字。
顧南星隔著單向玻璃看他。
殺手抬頭，像是知道她在外面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咬破了藏在牙後的毒囊。
審訊人員衝進去時，已經來不及。
男人倒在椅子上，嘴角溢出黑血，眼神卻仍舊惡毒。
他用最後一點力氣，看向玻璃方向。
「遊戲才剛剛開始……你們守不住那個東西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