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沒有回藥房。
霍宗霆也沒有立刻讓人全城搜捕。
壽宴結束後，兩人回到半山別墅書房，門一關，外面的喧譁被隔絕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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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放著那份非遺香方的保險盒。
顧南星看著它，低聲道：「他們能買通阿琴偷斷腸草，就說明已經盯了藥房很久。現在抓幾個跑腿的人沒有用。」
霍宗霆站在窗邊，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。
他已經很久不在她面前抽菸，只是煩躁到極點時，會拿在手裡壓一壓情緒。
「那就讓他們自己進來。」
顧南星抬頭，「設局？」
「嗯。」霍宗霆轉身看她，「他們想要配方，就給他們一個足夠心動的機會。」
第二天上午，顧南星通過L.N和非遺協會同時放出消息。
她將於三天後的慈善拍賣會上，公開拍賣一份顧氏古法香方授權。拍賣所得全部用於兒童救助基金。
消息一出，港島商圈和香氛圈都炸了。
有人驚訝她捨得拿出顧家絕密配方，也有人懷疑這只是霍氏借非遺做商業宣傳。
只有少數人知道，那份對外展示的拍賣香方只是改良版。
真正的核心配方，仍舊被鎖在霍家書房保險柜里。
顧南星對外表現得很忙，接連接受採訪、對接拍賣會流程，像是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三天後的發布上。
霍宗霆則悄無聲息調整半山別墅安保。
書房外圍看似鬆了，實則每一道門禁都接入獨立系統。紅外、熱感、震動感應和隱藏攝像頭鋪成網，只等獵物入局。
第三天深夜，半山別墅安靜得不像話。
顧南星坐在工坊里，正在整理實驗數據。
她最近將安神香方向細分成三條，香囊、香丸、空間薰香各有不同配比。那份數據記錄了她半年裡對霍宗霆失眠反應的觀察，珍貴程度不低於香方。
霍宗霆推門進來。
「還不睡？」
顧南星看了眼牆上的鐘，「再十分鐘。」
他走到她身後，彎腰看桌上的紙頁。
「這份數據也很重要？」
「很重要。」顧南星認真道，「配方能被記住，但實驗數據能證明每一步為什麼這樣調。沒有它，後面量產容易走偏。」
霍宗霆皺眉，「先放保險柜。」
「我做完這組就放。」
話音剛落，書房方向的隱形警報在霍宗霆手機上亮起。
兩人同時安靜下來。
霍宗霆低頭看屏幕，眼神冷了。
「來了。」
書房外，一道黑影從二樓露台翻入。
對方身手極好，避開了明面巡邏，又用干擾器短暫屏蔽普通攝像頭。他穿著黑色貼身服，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
可他不知道，真正的警報根本不靠普通攝像頭。
他撬開書房窗鎖的一瞬，整間書房的內置系統已經記錄下他的體溫和步態。
黑影直奔保險柜。
他用微型破解器接入電子鎖，又拿出一張薄薄的感應膜貼到櫃面。不到兩分鐘，第一層密碼被破解。
顧南星在監控室看得心驚。
「他不是普通小偷。」
霍宗霆淡聲道：「國際大盜，代號烏鴉。專偷富豪家族保險庫，三年前在歐洲失手一次，被人救走後就開始接地下訂單。」
「誰雇的他？」
「等他開口。」
書房裡，保險柜第二層機械鎖被打開。
烏鴉伸手去拿裡面的文件袋。
下一秒，書房燈光全亮。
四周暗門打開，保鏢持槍包圍。霍宗霆從門口走進來，顧南星跟在他身側。
烏鴉動作一頓，隨即笑了笑。
「霍先生，久仰。」
霍宗霆看著他，「僱主是誰？」
烏鴉沒有回答，而是突然將手裡的煙霧彈砸向地面。
濃煙炸開。
他借著煙霧翻上書桌，朝窗邊衝去。保鏢開槍打碎窗框，卻被他以書架遮擋躲開。
霍宗霆一把將顧南星護到身後，反手奪過保鏢遞來的槍，卻沒有亂射。
烏鴉衝出書房時，撞翻了外間工坊的酒精燈架。
顧南星臉色一變。
「實驗台！」
高度酒精順著桌沿流下，火星一沾，立刻竄起藍色火苗。工坊里有不少乾燥香材和紙質記錄，火勢擴散極快。
保鏢一邊追烏鴉，一邊撲火。
顧南星卻看見自己的實驗數據還放在內間桌上，火舌已經燒到門口。
她幾乎沒有猶豫，拿起濕毛巾捂住口鼻，沖了進去。
霍宗霆臉色驟沉，「顧南星！」
他緊隨其後沖入火里。
熱浪迎面撲來。
工坊空間不大，煙霧卻很濃。顧南星彎腰避開火苗，伸手去夠桌上的數據本。她剛抓住一角，頭頂架子被燒斷，整排香材罐砸落下來。
霍宗霆從後面撲上來，用手臂護住她的頭。
砰的一聲，罐子砸在他肩上。
顧南星心口一緊，「你受傷了！」
「拿東西。」
她咬牙把數據本塞進懷裡。
兩人往外退時，門口火勢更大。霍宗霆抬腳踹開旁邊小窗，先把顧南星托出去，自己才翻身出來。
外面的保鏢立刻接住他們。
滅火器和消防系統同時啟動，火勢很快被壓下去。
另一邊，烏鴉被攔在花園盡頭。
他試圖攀牆逃走，卻踩中霍宗霆提前布下的電網。電流麻痹後，整個人從牆上摔下來，被保鏢按住。
霍宗霆帶著一身菸灰走過去，居高臨下地看他。
「僱主。」
烏鴉嘴角帶血，笑得狼狽：「霍先生，我有職業操守。」
霍宗霆接過助理遞來的平板，把一張照片放到他眼前。
照片裡，是烏鴉藏在瑞士的妹妹和孩子。
烏鴉的笑僵住。
霍宗霆聲音很平：「我不動無辜的人。但你的僱主未必。」
烏鴉閉了閉眼，終於開口。
「沈雪。」
顧南星抱著實驗數據本的手一緊。
火被徹底撲滅後，她回到工坊檢查損失。
香材燒毀了一部分，保險柜里的假配方完好，烏鴉也落網。看起來，這場局是他們贏了。
可顧南星翻開懷裡的實驗數據本時，指尖忽然頓住。
前面幾頁確實是她的記錄。
後面關鍵數據，卻被換成了毫無意義的舊紙。
她抬頭看向霍宗霆，臉色冷得發白。
「數據被調包了。」
紙頁邊緣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白茶香。
那是沈雪在L.N辦公室最常用的香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