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在砍刀拔出的瞬間，已經扣住顧南星的手腕。
「走。」
他沒有往正門沖，而是帶她翻過後窗，落進木屋後的矮灌木叢。
顧南星腳踝踩進沙土裡，差點滑倒，霍宗霆單手扶住她，另一隻手反手把窗簾扯下，掛在窗框上做出有人逃向另一側的假象。
木門被踹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有人用外語低罵。
「人不見了！」
霍宗霆壓低聲音：「跟緊我，別出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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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鑽入叢林。
這座島白天看著漂亮，夜裡卻完全變了模樣。樹影密得幾乎不見月光，潮濕熱氣裹著泥土味，腳下到處是盤根錯節的樹根。
顧南星不敢慌。
她知道自己一亂，就會拖累霍宗霆。
身後腳步聲很快追近。
霍宗霆停在一處斜坡旁，迅速折斷幾根彈性極好的藤枝，又用隨身小刀削尖木刺。顧南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，幫他把細藤繞在低矮灌木間。
兩分鐘後，第一名悍匪追上來。
他端著槍，視線掃過叢林，腳剛踏入藤圈，整個人便被絆得向前撲倒。
尖木刺扎進他大腿。
慘叫聲剛出口，霍宗霆從側面出手，乾淨利落卸掉他的槍，又一記肘擊砸在對方後頸。
人直接昏死過去。
顧南星迅速撿起槍，卻被霍宗霆按住。
「太重，你拿這個。」
他把對方腰間的信號刀遞給她，又取走彈匣。
顧南星沒有逞強，點頭跟上。
後面的悍匪聽見動靜，追得更快。
霍宗霆沒有和他們正面交火，而是利用地形不斷拉開距離。他對危險的判斷精準得可怕，哪裡能藏，哪裡能誘敵，哪裡有斷坡，他看一眼就能決定。
顧南星跟著他跑到一片潮濕低洼地時，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辛辣刺鼻的植物氣味。
她停住腳步。
「等等。」
霍宗霆回頭，「怎麼了？」
她蹲下，撥開草叢，看到一簇葉片帶紫紋的植物。
「這是海芋的一種，汁液有毒，沾到皮膚會灼痛，吸入粉末會讓喉嚨腫。」
霍宗霆看了眼追兵方向。
「能用？」
「能。」
顧南星用刀割下葉莖，又找到旁邊幾株刺激性更強的野藤。她把汁液擠在乾燥樹皮上，再混入細沙和腐葉灰，用布包成幾團簡易粉包。
霍宗霆盯著她的動作，眼底閃過一點心疼。
「手別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顧南星用樹枝攪拌，「我小時候跟奶奶認過毒草，能避開汁液。」
追兵已經逼近。
霍宗霆把其中一團粉包掛在低枝上，用藤線牽到另一邊。顧南星又把剩下的粉末撒在窄路入口。
兩人藏到上風處。
片刻後，三名悍匪衝進低洼地。
最前面的人踢斷藤線，粉包炸開，灰白粉末混著植物汁液撲了他們一臉。
「啊！」
幾人立刻捂住眼睛和喉嚨，劇烈咳嗽，槍口失控亂掃。
霍宗霆抓住機會，連開兩槍打掉他們手裡的武器，又衝上去近身壓制。
顧南星沒有靠近，只盯著周圍動靜。
她聞到柴油味從另一側靠近，立刻提醒：「左邊還有人。」
霍宗霆側身避開暗處射來的子彈，反手將奪來的匕首擲出。
悶哼聲響起，那人摔出灌木。
短短十幾分鐘，追來的小隊被放倒大半。
但對方人數比他們想的更多。
遠處傳來無線電雜音，有人開始往島中心通訊塔方向移動。
顧南星臉色一變。
「他們要徹底毀掉通訊設備。」
霍宗霆看向島中央的高地。
「我們先到。」
兩人繞過叢林，沿著一條維護小逕往通訊塔跑。顧南星體力不如霍宗霆，跑到一半呼吸已經亂了。
霍宗霆直接把她背起來。
「抱緊。」
顧南星趴在他背上，心跳快得厲害，「你傷還沒完全好。」
「這點路不算什麼。」
他背著她穿過濕滑山道，速度仍舊很快。
通訊塔下，兩個悍匪正在拆主控箱。
霍宗霆放下顧南星，示意她藏到石後。他從側面潛過去，動作壓得很低，像黑夜裡一把收聲的刀。
第一人被他從背後勒住，連聲音都沒發出就倒下。
第二人反應過來，剛要舉槍，顧南星把手裡的香丸砸到他腳邊。
香丸爆開，一股濃烈辛辣味散出。
那人眼睛被刺激得睜不開。
霍宗霆一步上前，直接把人按在控制箱上。
「你們有多少人？」
那人咬牙不說。
霍宗霆手腕一壓，對方痛得慘叫。
「十二個！船在北岸！我們只要文物，不想殺人！」
「晚了。」
霍宗霆把人打暈，迅速檢查主控箱。
線路被剪斷一半，備用電源還能用。他脫下外套鋪在地上，拆開控制盒，借著顧南星手機微弱的燈光重新接線。
顧南星守在旁邊，手裡握著刀。
叢林裡又有腳步逼近。
她聞到熟悉柴油味，立刻把剩餘毒粉撒在入口，又點燃一枚信號煙火。煙霧混著刺激性粉末順風卷出去，追兵剛靠近就被嗆得亂了陣腳。
霍宗霆最後一根線接上，通訊塔指示燈亮起。
他拿起衛星設備，聲音冷硬清晰。
「這裡是霍宗霆。私人島嶼遭武裝入侵，發現二戰流失文物，坐標已發送，請求海空支援。」
片刻後，頻道里傳來回應。
支援正在趕來。
悍匪頭目顯然也聽見了通訊恢復，帶著剩下的人瘋狂往北岸撤。
霍宗霆沒有追遠，只帶顧南星占據高地，配合島上殘餘安保封住他們退路。
四十分鐘後，直升機轟鳴聲壓過海浪。
強光照亮北岸，幾名試圖登船逃跑的悍匪被當場圍住。武裝支援登島後，局勢徹底反轉。
天亮時，所有文物販子被控制。
沉船文物由專業隊伍接管，霍宗霆當場簽署無償移交文件。顧南星站在旁邊，看著一箱箱文物被小心搬走，心裡那點後怕才慢慢落地。
負責人鄭重向她道謝。
「顧小姐，如果不是你發現沉船，又保護了現場，這批文物可能再也回不來了。」
顧南星搖頭。
「它們本來就該回家。」
回到港島後，這件事沒有被過度渲染，但官方很快發來邀請。
顧南星因發現並協助保護流失文物，又長期推廣古法制香，被授予「非遺文化守護大使」稱號。
頒獎典禮當天，霍宗霆坐在第一排。
顧南星穿著白色旗袍站上台，燈光落在她身上，溫柔卻有力量。
她接過證書，剛要致謝，台下側門突然傳來混亂聲。
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衝破安保，手裡舉著一隻玻璃瓶，直奔顧南星。
「顧南星，你去死！」
刺鼻的腐蝕性氣味撲面而來。
女人揚手，瓶口對準她的臉狠狠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