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還沒來得及反對，人已經被霍宗霆帶上了直升機。
她坐在舷窗邊，看著港島高樓漸漸縮小，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開一點。
霍宗霆替她扣好安全帶，又把一隻毛絨小海豚塞到她懷裡。
顧南星低頭看了看，忍不住笑。
「霍先生，這也是蜜月裝備？」
霍宗霆面不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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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怕你無聊。」
「確定不是你自己喜歡？」
他看她一眼，語氣很穩：「我不喜歡。」
顧南星抱著小海豚，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私人島嶼在港島外海，航程不遠，卻像隔開了另一個世界。直升機降落時，海風帶著熱帶植物的清甜氣息撲面而來。
島上沒有多餘遊客，只有霍家提前安排好的管家、廚師和安保。
沙灘小木屋臨海而建，推開門就能看見藍得發亮的海面。
顧南星脫了鞋踩到細沙上，眼睛亮起來。
「這裡真不用護照？」
霍宗霆站在她身後。
「霍家早年買下的私人島，手續在港島管轄範圍內。」
顧南星回頭看他，「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？」
霍宗霆想了想。
「很多。」
她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，轉身往海邊跑。
這幾天，她沒有再夢見鐵籠。
白天，她和霍宗霆在沙灘散步，撿貝殼，試著給島上的野花做香氣記錄。晚上，兩人坐在木屋露台上看星星，霍宗霆把她裹在薄毯里，聽她講小時候顧奶奶教她認香材的事。
有時候她說著說著睡著，霍宗霆就把人抱回屋。
他很克制，也很耐心，只在額頭落下很輕的吻。
第三天，霍宗霆安排了潛水。
顧南星原本有些緊張，教練講解裝備時，她一直認真點頭，手卻悄悄攥住霍宗霆的袖口。
霍宗霆低頭，「怕水？」
「不是怕。」她嘴硬，「我只是比較謹慎。」
他眼底浮出笑，「嗯，謹慎的顧小姐。」
下水後，顧南星很快被眼前的景象吸引。
陽光透過海面，落在大片珊瑚礁上。彩色小魚從她身側游過，海水安靜得像另一座花園。
霍宗霆一直在她旁邊，沒有離開半米。
顧南星慢慢放鬆，跟著教練往淺的珊瑚帶游去。經過一處岩壁時，她忽然停住。
水流里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。
不是普通海腥味，而是舊木、鐵鏽和密封多年後泄出的沉悶氣息。
她指向岩壁後方。
霍宗霆順著她的方向看去，眼神微變。
珊瑚陰影后，露出一截鏽蝕的船體。船身大半埋在沙里，被海草和珊瑚覆蓋，如果不是靠近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教練示意不要靠太近。
霍宗霆帶著顧南星浮上海面。
她摘下面罩，喘了口氣，「那裡有沉船。」
「我看見了。」
霍宗霆上船後，立刻讓島上安保聯繫專業打撈隊。
管家很快調來水下機器人。鏡頭進入沉船裂縫後，畫面傳回控制室。
船艙內部堆著一隻只腐朽木箱。
第一隻木箱打開時，顧南星看清裡面東西，整個人怔住。
青銅器、瓷器殘片、捲軸封筒，還有幾尊保存完好的佛像。
負責鑑定的專家連夜視頻接入，只看了幾眼，聲音都變了。
「這是二戰時期流失文物！很多是國家級目錄里有記錄的東西，怎麼會在這裡？」
霍宗霆神色沉下。
「封鎖消息。」
但消息還是泄了。
第四天上午，島上通訊出現短暫異常。
負責信號的安保過來匯報：「先生，衛星鏈路被干擾，外部電話時斷時續。我們正在排查。」
霍宗霆第一時間看向監控。
海面遠處一切平靜，可他臉色並不好。
顧南星站在他身邊，「是不是有人盯上沉船了？」
「可能。」
「文物販子？」
霍宗霆沒否認。
他已經讓人向官方文物部門報備，支援船也在路上。可這座島位置偏，若有人提前登島，事情會變得麻煩。
下午，打撈隊從船艙里取出一隻密封鐵箱。
鐵箱打開後，裡面是一冊用油紙包著的古籍，還有幾枚刻有館藏編號的玉器。
專家在視頻那端激動得話都說不穩。
「這些必須立刻保護，不能再暴露在空氣里。」
霍宗霆安排恆溫箱，顧南星則用自己懂香材保存的經驗，幫忙判斷油紙有沒有霉變酸化。
她剛靠近鐵箱，就聞到一絲陌生氣味。
柴油、汗味，還有新鮮割斷植物汁液的青澀。
不是島上工作人員身上的味道。
顧南星抬頭，「有人上島了。」
霍宗霆眼神一冷。
同一時間，安保頻道傳來雜音，隨後徹底中斷。
管家臉色發白：「先生，主通訊斷了。」
遠處叢林裡，幾隻鳥被驚飛。
霍宗霆拉過顧南星，把她護到身後。
「回木屋。」
島上安保迅速收攏，文物被轉移進臨時保險庫。可對方顯然有備而來，先破壞通訊，再切斷島上幾處監控。
夜色落下時，整座島安靜得過分。
顧南星坐在沙灘小木屋裡，手裡握著防身香丸。霍宗霆檢查完門窗，又把一把小刀放到她能拿到的位置。
「等支援至少兩個小時。」
顧南星低聲問：「他們有武器？」
「有。」
霍宗霆沒有騙她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「他們沖文物來的。」
「也可能沖我們來。」
木屋外，海浪一下下拍著沙灘。
顧南星忽然聽見細碎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
很多人，正從木屋兩側靠近。
霍宗霆關掉燈，把她按進懷裡，兩人藏到牆側陰影處。
下一秒，木門被重重一擊。
木板裂開一道縫。
又一下。
鋒利砍刀直接劈穿門板，卡在木門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