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看著跪在面前的男人，整個人像被熱意燙住。
霍宗霆掌心托著戒指，向來沉穩強勢的人，此刻竟像在等她一句判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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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眼眶還紅著，唇角卻忍不住彎起來。
「霍先生。」她低聲問，「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？」
霍宗霆仰頭看她，黑眸里壓著很深的情緒，「那是協議。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。」
顧南星鼻尖一酸。
從遊輪上那場荒唐求婚開始，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霍宗霆人生里一個意外。她欠他太多，怕接受他的好，也怕這份偏愛哪天會收回。
可他們一起闖過火場、醫院、賭場、海底和碼頭。
她早就沒辦法再把他當成一紙協議里的丈夫。
顧南星伸出手，聲音輕得像怕驚動夜色，「那霍先生，以後請多指教。」
霍宗霆眸色一沉，將戒指推入她無名指。
尺寸剛好。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指節，動作克制，卻讓顧南星耳根一路紅到脖子。
「從今天起，不許叫霍先生。」
顧南星心跳快得厲害，「那叫什麼？」
霍宗霆起身，把她圈進懷裡，「男朋友。」
她臉更紅，「都領證了，還男朋友？」
「補流程。」他低聲道，「別人談過的戀愛，我都給你。」
顧南星埋進他懷裡，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霍宗霆第二天就把「補流程」執行到了極致。
顧南星原本以為他頂多送花，沒想到車停在中環一間米其林餐廳門口時，經理帶著整排服務生出來迎接。
「霍先生，霍太太，餐廳今晚已經清場。」
顧南星怔住，「清場？」
經理微笑，「霍先生包下了整晚。」
她轉頭看霍宗霆，「就我們兩個人吃飯？」
「嗯。」霍宗霆牽著她下車，「慶祝談戀愛。」
顧南星又想笑，又覺得這人認真得可愛。
餐廳臨海，落地窗外是港島夜景。桌上擺著白玉蘭和淺粉玫瑰，香氣很淡，明顯是避開了她不喜歡的濃香。
霍宗霆替她拉開椅子，又將菜單推過去。
「想吃什麼？」
「你點吧。」顧南星看著價格，忍不住小聲說，「反正你都包場了。」
霍宗霆眼底浮出一點笑，「心疼錢？」
「也不是。」她抿唇，「就是覺得有點誇張。」
「我談戀愛，不能寒酸。」
顧南星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。
用餐到一半，她去洗手間。餐廳太大，走廊又繞，她出來時憑感覺往回走，推開一扇門後才發現不對。
包廂里坐著幾個人。
其中一個穿銀色禮裙的女人抬頭，看見她後愣了兩秒，隨即笑出聲。
「這不是顧南星嗎？」
顧南星認出她，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林芷妍。
顧家出事那年，林家曾和顧家有過合作。顧父剛出事時，林家第一時間撕毀合同，還派人上門催債。顧南星記得很清楚，林芷妍那時站在顧家客廳里，嫌棄地捂著鼻子，說破產的人家連茶都透著窮酸味。
林芷妍上下打量她，眼神里全是譏諷。
「我還以為傳聞是假的，沒想到你真攀上霍宗霆了。顧家破產千金變霍太太，手段挺厲害啊。」
包廂里幾個女人跟著笑。
顧南星沒有進去，只握著門把手，語氣平靜，「不好意思，走錯了。」
她要關門，林芷妍卻站了起來。
「別急著走啊。以前你顧家還風光的時候，不是挺清高嗎？現在給人當協議太太，日子應該不好過吧？」
顧南星眼神淡下來。
「林小姐，慎言。」
「我說錯了？」林芷妍抱臂走近，「誰不知道霍宗霆是什麼人？他能真喜歡你？不過是看你年輕新鮮，養著玩幾天。」
顧南星唇角壓平。
她剛想開口，身後已經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。
「養著玩？」
林芷妍臉色一僵。
霍宗霆走到顧南星身邊，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人帶回自己懷裡。他目光落在林芷妍臉上，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。
「林家最近在求霍氏注資？」
林芷妍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，「霍先生，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「意思？」霍宗霆垂眼看她，「說我太太攀附，還是說我對她只是玩玩？」
包廂里沒人敢出聲。
林芷妍臉色發白，「我只是開玩笑。」
顧南星沒說話。
霍宗霆卻低頭問她，「她以前欺負過你？」
顧南星看著他的眼睛，輕輕點頭，「顧家出事時，她來過家裡。」
霍宗霆明白了。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助理電話。
「林氏那筆注資，撤掉。同步通知銀行，霍氏不再為林氏任何債務做信用背書。」
電話那端助理沒有半句廢話，「是，先生。」
林芷妍腿都軟了。
「霍先生！林氏現在資金鍊已經斷了，您撤資，我們公司會破產的！」
霍宗霆神色很淡，「那就破產清算。」
林芷妍眼淚一下掉出來，「顧南星，你幫我說句話！我們以前好歹認識，你不能這麼狠。」
顧南星看著她，忽然想起當年奶奶病倒，林家保鏢堵在門口逼她們還錢。那時候林芷妍也站在旁邊，說顧家這種人不值得同情。
她聲音很輕，「林小姐，當年你也沒對顧家心軟。」
林芷妍臉色徹底灰敗。
霍宗霆懶得再看她，帶著顧南星轉身離開。
回到原本的餐桌，顧南星還有點恍惚。
「會不會太快了？」
霍宗霆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，「她讓你不高興，這個理由夠了。」
顧南星心口被撞了一下。
她低頭叉了一小塊牛排，耳尖又熱起來，「男朋友這麼凶啊？」
霍宗霆看著她，「只對外人。」
她抬眼，「那對我呢？」
他伸手，用拇指擦掉她唇角一點醬汁，嗓音壓低。
「對你，沒原則。」
顧南星臉熱得不行，低頭喝水，卻差點喝錯成酒。
霍宗霆眼底終於帶了笑。
這一晚之後，半山別墅的氣氛徹底變了。
以前兩人雖然同住，但顧南星還會下意識守著界限。現在她洗完澡出來，看見霍宗霆靠在床頭看文件，竟會自然地走過去，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掌心裡。
霍宗霆也很快進入男朋友身份。
她早上迷迷糊糊找拖鞋，他彎腰替她拿。她做香做到忘記吃飯，他直接把人抱離工坊。她晚上看古籍看困了，趴在書桌上睡著，再醒來就在他懷裡。
顧南星抗議過，「我又不是小孩。」
霍宗霆替她蓋好毯子，「小孩都比你聽話。」
她氣得咬他手指。
霍宗霆看著指尖淺淺的牙印，喉結滾了滾，最後只是把她按進懷裡。
「顧南星，別招我。」
她裝聽不懂，臉卻紅透。
熱戀的日子甜得不像話。
可顧南星到底沒忘記自己的制香事業。顧啟山醒後，她更想把顧家的非遺香術真正做出去。
這天晚上，她去書房找一本香材圖譜。霍宗霆臨時接電話去了陽台，她一個人在書架前翻找。
她原本想拿最上層的書，結果不小心碰落一隻深藍色信封。
信封封口燙著金色花紋。
顧南星彎腰撿起，目光掃到上面的字。
國際香氛大賽邀請函。
她心頭一動，正要放回去，卻看見評委主席那一欄。
沈清。
顧南星指尖頓住。
沈曼的親姑姑，竟然是這次大賽的評委主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