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在顧啟山倒下的同時拔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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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聲槍響還沒來得及落下，他已經鎖定對面航站樓屋頂的反光點。子彈穿過破裂窗沿，精準擊中狙擊手肩頸位置。
遠處黑影從屋頂滾落。
「抓活口。」霍宗霆冷聲下令。
保鏢衝出去，醫生也在第一時間撲到顧啟山身邊止血。顧南星跪在地上，雙手按住父親胸口，眼淚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。
「爸，你撐住，你不是說要回家嗎？奶奶還在等你，姐姐也在等你。」
顧啟山艱難看她，眼神渙散，卻還想抬手摸她的臉。
「南星……別哭。」
霍宗霆蹲下，把晶片盒撿起塞進助理手中。
「送仁安，開綠色通道。」
他轉頭看顧南星，語氣放低，「先救人。」
顧南星用力點頭，跟著擔架上車。
顧啟山被推進手術室後，警方的人趕到。狙擊手沒能搶救回來，但身上搜出的通訊器和轉帳記錄，直接指向港島一位常年活躍在慈善圈的老名流，陸懷謙。
這個名字一出來，走廊里幾個警官都沉默了。
陸懷謙在港島資歷很深，表面溫和體面，捐醫院，辦基金會，扶持年輕企業家。誰都沒想到，他會是海城會、雲島資本和香門殘方背後的操盤人。
霍宗霆聽完，只問一句。
「人在哪？」
助理臉色難看，「他消失了。同時，半山那邊傳來消息，顧老太太不見了。」
顧南星猛地站起。
手機就在這時響起。
陌生號碼，視頻通話。
她接通，屏幕里出現顧奶奶蒼白的臉。老人被綁在椅子上，身後是廢棄碼頭的舊倉庫，海風吹得鐵皮門咣咣作響。
鏡頭外，傳來一道蒼老卻從容的男聲。
「顧小姐，帶傀儡香來換你奶奶。」
顧南星攥緊手機，指節泛白。
陸懷謙終於露面。
他穿著深色中式外套，頭髮梳得整齊，臉上甚至帶著溫和笑意，像在參加一場慈善晚宴。
「別報警，別帶霍宗霆。半小時後，西平碼頭。遲一分鐘，你奶奶就少一根手指。」
視頻掛斷。
顧南星站在原地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霍宗霆看著她，「我陪你去。」
「他要傀儡香。」顧南星聲音很穩，「那我就給他。」
顧奶奶曾經最怕她碰那東西。
可現在，她不會做真正害人的香。她要做一隻假的香囊，一隻足以讓陸懷謙相信自己得手的餌。
工坊里，顧南星用了二十分鐘。
她取出幾味氣味相似的香材，按傀儡香殘方的前調做出迷惑感，卻把真正控神的關鍵藥性全部替換成散神醒腦的藥粉。香囊外層縫上白玉蘭暗紋，看起來像顧家舊物。
霍宗霆站在門口，身上重新換了黑色外套，傷口還沒癒合，臉色卻冷硬如鐵。
「戰術組已經布到碼頭外側。」他說，「你進去後，拖三分鐘。」
顧南星把香囊收好，看向他。
「如果他拿奶奶擋槍呢？」
霍宗霆走到她面前，替她把外套扣好。
「看我手勢。你只要相信我。」
顧南星抬眼，輕輕點頭。
廢棄碼頭海風很大。
顧南星獨自走進倉庫時，鐵門在身後關上。陸懷謙坐在一張舊木椅上，顧奶奶被綁在他身側，嘴上貼著膠帶，眼裡全是焦急。
「顧小姐膽子不小。」陸懷謙笑著說，「難怪霍宗霆為你連命都不要。」
顧南星把香囊拿出來。
「放了我奶奶。」
陸懷謙沒有立刻接，反而打量她，「你母親當年若有你一半識時務，顧家不會落到今天。」
顧南星眼底發冷，「你害死我媽？」
「她身體本來就弱，我只是讓她少撐幾年。」陸懷謙語氣平和得殘忍，「顧啟山也很蠢，守著幾張破紙，以為能扳倒我。」
顧南星握緊香囊，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她不能衝動。
霍宗霆還在外面等時機。
陸懷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要拿香囊。
「給我。」
顧南星後退半步，「先放人。」
陸懷謙笑意淡了，旁邊保鏢立刻用槍抵住顧奶奶肩頭。
顧奶奶拼命搖頭。
顧南星閉了閉眼，把香囊拋過去。
陸懷謙接住後，立刻湊近聞了聞。那股幽冷迷離的香氣散開，他眼底浮出貪婪。
「果然是顧家東西。」
顧南星冷聲道：「你要的已經拿到，放人。」
陸懷謙卻笑了。
「顧小姐，你太天真了。你和你奶奶活著，香方就不算真正屬於我。」
他抬手，保鏢立刻把槍口轉向顧南星。
也就是這一刻，倉庫頂燈忽然全滅。
黑暗壓下。
顧南星聽見霍宗霆的聲音從耳麥里落下。
「蹲下。」
她毫不猶豫俯身。
槍聲炸開。
霍宗霆從側窗翻入，第一槍打落顧奶奶身邊保鏢的武器，第二槍擊中陸懷謙手腕。香囊掉在地上，陸懷謙痛得後退，卻還想去抓顧奶奶。
顧南星衝過去，用袖中藏的藥粉撒向他臉側。
陸懷謙呼吸一亂，動作明顯遲滯。
顧奶奶被保鏢迅速解開帶走。
倉庫大門被撞開，警方和霍家人同時沖入。陸懷謙的手下很快被按倒在地，幾個試圖逃跑的人也被碼頭外圍攔下。
陸懷謙跪倒在地，臉上終於沒了那層體面。
「霍宗霆，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？港島多少人拿過我的錢，你們敢查到底嗎？」
霍宗霆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我敢。」
顧南星彎腰撿起那隻假香囊，撕開外層，把裡面替換過的藥粉倒在地上。
「你連真假都聞不出來，也配搶顧家的香方？」
陸懷謙臉色徹底灰敗。
警方將他押走時，天邊已經泛白。
仁安醫院傳來消息，顧啟山手術成功，暫時脫離危險。顧南星聽到這句話，整個人像被抽空，靠在霍宗霆懷裡好久沒說話。
風波一場接一場，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。
數日後，半山別墅陽台。
顧南星看著遠處海面，手背乾乾淨淨，再沒有黑紋。顧奶奶在樓下休息，顧北月陪著她。顧啟山還在醫院恢復，卻已經能短暫清醒。
霍宗霆從身後走來，把一條鑽石項鍊輕輕戴到她頸間。
顧南星低頭摸了摸，「怎麼突然送這個？」
霍宗霆替她扣好鎖扣，指腹在她後頸停了一秒，又很克制地收回。
「之前那條祖母綠，你當過一次。」
顧南星臉一熱，「那時候不是沒錢嗎？」
「所以補一條。」他看著她，眼神深得讓她心口發燙，「以後不准再當。」
顧南星剛想回嘴，霍宗霆卻在她面前單膝跪下。
她整個人怔住。
港島夜風拂過陽台，燈火落在他肩頭。他仍舊是那個掌控整個霍氏的男人，此刻卻仰頭看著她，掌心托著一枚戒指。
霍宗霆嗓音低啞。
「顧小姐，現在可以和我談個真正的戀愛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