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聽見這句話，直接拿過助理手裡的電話。
「通知私人航站樓，所有離港包機暫停起飛。航空管制我來處理，別讓那架飛機離開跑道。」
助理立刻應聲。
顧南星扶著他往外走，「你的傷……」
「上車。」霍宗霆看她一眼，「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。」
車隊從霍氏地庫衝出，一路駛向私人機場。
顧南星坐在車裡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盯著平板上的航班信息，腦子裡不斷閃過父親錄音里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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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啟山還活著。
這個念頭這些天反覆折磨她。她恨過他的缺席，也怨過他的沉默，可真到了可能見到他的這一刻，她卻連呼吸都亂了。
霍宗霆察覺她發抖，伸手把她的手握住。
「別先給自己判結果。」
顧南星抬頭，「如果他真的在那裡，為什麼不回來？」
霍宗霆沉默一秒，「也許他回不來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，輕輕撬開她心裡最硬的那層怨。
私人機場已經被霍家保鏢控制。
跑道燈亮著，一架白色商務機停在滑行道盡頭，舷梯還未收起。機場負責人滿頭冷汗迎上來。
「霍先生，對方手續齊全，我們只能臨時延誤，最多拖二十分鐘。」
霍宗霆臉色冷淡，「夠了。」
他帶著顧南星直接走向飛機。
機艙里的人顯然也發現不對，艙門遲遲不肯打開。保鏢上前交涉，裡面只傳來含糊推脫。
霍宗霆抬手。
「開門。」
保鏢用專業設備破開艙門鎖。
艙門打開的一瞬，顧南星屏住呼吸。
她以為會看見那個操控雲島資本的幕後黑手，或者至少是對方的心腹。可第一個走出來的，卻是一個穿舊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他頭髮夾著白，臉上有深深風霜痕跡，右手拎著一個磨舊的黑色公文包。那張臉比記憶里瘦了太多，眉眼卻仍舊熟悉。
顧南星整個人定在原地。
男人看見她，眼眶在一瞬間紅透。
「南星……」
這一聲落下，顧南星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。
她動了動唇，卻沒能叫出那個字。
顧啟山站在舷梯上，像怕自己再往前一步會嚇到她。他嘴唇顫著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。
「是爸爸對不起你。」
顧南星終於衝上去。
她抬手想打他，可手停在半空，最後卻狠狠抓住他的衣袖。
「你為什麼不回來？」她哭得聲音都啞了，「你知不知道奶奶病了？顧家沒了，姐姐被人罵，我一個人去求霍宗霆結婚……你為什麼不回來！」
顧啟山被她問得彎下腰。
一個中年男人，在女兒面前哭得幾乎站不穩。
「我回不來。」他哽咽道，「他們一直有人盯著我。我只要露面，你們就會死。」
霍宗霆沒有打斷這場重逢。
他站在一旁，示意保鏢檢查飛機。很快，助理帶人從機艙後段押出兩個黑衣男人。
「先生，這兩人帶了槍，應該是負責看住顧先生的。」
顧南星猛地抬頭，「看住？」
顧啟山擦了把眼淚，聲音還啞著，「我不是要逃，是被他們轉移。雲島資本敗了，背後的人怕我把證據交出去，要把我送到海上處理掉。」
顧南星後背發冷。
若霍宗霆晚到一步，她可能再也見不到父親。
機場貴賓室里，顧啟山被醫生簡單檢查後，坐在沙發上。顧南星坐在他對面，眼睛仍紅著，卻強迫自己冷靜。
「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麼？」
顧啟山打開那個舊公文包。
裡面沒有現金，也沒有護照，只有一疊密封文件、幾枚加密晶片和一本被翻舊的記事本。
「收集證據。」他說，「當年顧家被套進黑金項目，我發現之後想報警，可對方比我快。他們用顧家債務、你母親留下的香方、還有你和北月威脅我。我只能假死。」
他看向顧南星，眼裡滿是愧疚。
「你母親臨終前讓我守住舊倉地。那裡面不僅有香門殘卷，還有對方早年交易的原始證據。我這些年東躲西藏，就是為了把他們真正的身份挖出來。」
霍宗霆翻開一份文件，眸色漸沉。
上面記錄著海城會、雲島資本、離岸基金之間的往來，還有幾名港島名流圈人物的代號。
「幕後的人是誰？」霍宗霆問。
顧啟山搖頭，「我只知道他在港島地位很高，表面上德高望重，常年做慈善，許多人都受過他的恩。他極少親自出面，所有指令都通過一個代號『先生』的人傳達。」
顧南星握緊手指，「他要傀儡香做什麼？」
「控制人。」顧啟山聲音沉重，「商圈投票、遺產簽署、關鍵證詞，甚至讓替罪羊按他的想法自毀。林薇就是接觸了傀儡香殘品，發現自己只是工具，才想逃。」
顧南星想起顧北月在審訊室咬舌，心口發寒。
「姐姐當時是不是也被影響了？」
顧啟山點頭，「很可能。那種香不完整，效果不穩定，卻足夠讓人在極度恐懼中失控。」
顧南星閉了閉眼。
原來那一場命案，從頭到尾都是局。
顧啟山看向霍宗霆，鄭重起身。
「霍先生，謝謝你救了南星，也救了我。顧家欠你的，我這輩子還不上。」
霍宗霆扶住顧南星的肩，語氣很淡。
「她是我太太，不用你還。」
顧啟山看著女兒被他護在身邊，眼眶又紅了。
他從公文包最底層取出一個銀色晶片盒。
「這裡面是最後的致命證據，能把那條黑網連根拔起。只要交給警方和公證處，他們就再也翻不了身。」
顧南星剛要伸手，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悶響。
霍宗霆反應最快，抬手把顧南星按進懷裡。
可子彈已經破窗而入。
顧啟山胸口猛地一震，手裡的晶片盒掉在地上。
鮮血從他襯衫里湧出來。
顧南星瞳孔狠狠一縮，撲過去抱住他。
「爸！」
顧啟山張了張嘴，血從唇邊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