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聽見新聞的下一秒，已經睜開眼。
顧南星還沒來得及按住他，他便撐著床沿坐起。背後的傷口剛止血，動作一大，臉色立刻白了幾分。
「別動。」顧南星伸手扶他，「你現在需要休息。」
霍宗霆看著電視屏幕，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「他們挑這個時間動手，等的就是我休息。」
助理很快趕來，手裡平板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。
「先生，警方收到匿名舉報，稱霍氏通過海外基金和海城會賭場洗錢。網上流出一份假帳本，華爾街幾家資本同時做空，霍氏股價開盤跌了百分之九。」
顧南星皺眉，「假帳本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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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理把文件調出來。
帳本做得很像，格式和他們在賭場晶片裡看到的外層流水幾乎一致，只是把關鍵交易帳戶全部嫁接到霍氏海外基金名下。對方顯然拿到了部分真實模板，再偽造成霍氏涉案。
霍宗霆只看了兩頁，便把平板丟回去。
「通知董事局，十點開股東大會。」
醫生急忙攔人，「霍先生，您至少要臥床四十八小時。」
霍宗霆抬眼，「你負責治病，不負責霍氏。」
顧南星站在他面前，沒有像醫生那樣勸。
她知道他不會躺著等人把霍氏撕碎。可她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去。
「我陪你。」她說。
霍宗霆看她。
顧南星已經轉身打開衣櫃，取出一套紅色西裝裙。顏色不輕浮，剪裁利落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「他們想看你倒下，就讓他們看看霍太太還站著。」
霍宗霆眼底沉意微動。
半小時後，霍氏集團頂層會議室坐滿股東。
股價暴跌的消息讓所有人臉色難看。幾個旁支股東早被幕後資本買通，此刻正等著借題發難。
霍宗霆進門時，會議室里聲音一頓。
他穿黑色西裝，臉色比平時蒼白，步子卻穩。顧南星站在他身側，一身紅色幹練醒目，手腕上的霍家主母鐲溫潤卻壓場。
有人低聲道：「他不是重傷嗎？」
「還能來？」
霍宗霆坐到主位，連寒暄都省了。
「開始。」
財務總監剛匯報完調查情況，一名旁支股東便拍桌站起。
「霍宗霆，這次不是小事！警方立案，海外資本做空，股價一小時蒸發數百億。你作為掌權人，必須給董事局交代。」
另一人緊跟著開口：「我建議你暫時卸任，交出管理權，等調查結束再說。」
會議室里有人附和。
霍宗霆靠在椅背上，傷口疼得冷汗貼著襯衫，臉上卻沒有半點波動。
「說完了？」
那股東被他看得心裡一虛，卻硬著頭皮道：「我們是為了霍氏。」
顧南星抬眼看過去，「為了霍氏，還是為了你昨晚收到的那筆離岸款？」
那人臉色一變，「你胡說什麼！」
顧南星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。
「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，雲島資本通過三層殼公司給你名下基金轉入三千萬美金。今天九點，你第一個提出讓霍宗霆卸任。時間卡得挺准。」
會議室里一下躁動。
那名股東額角冒汗，「這是污衊！」
霍宗霆抬手，助理立刻把資金流水投到大屏。帳戶、轉帳路徑、受益人簽名清清楚楚。
幾個原本準備跟著逼宮的人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霍宗霆淡聲道：「繼續，還有誰要我卸任？」
無人說話。
可外部危機還在。
財務總監低聲提醒：「先生，關鍵是那本假帳。只要公眾相信霍氏涉洗錢，做空會繼續擴大。」
顧南星低頭打開香盒。
眾人一愣，不明白股東大會上她為什麼拿香盒。
她取出一張薄薄的香箋，放在掌心輕輕一聞。
「假帳本上的密碼不是普通加密，是香門舊式暗碼改的。」
霍宗霆側眸看她，「你破出來了？」
「嗯。」顧南星把另一份資料遞給他，「我昨晚製藥時發現，帳本里的代號對應的不是資金分類，而是香材相剋順序。對方以為沒人看得懂，可他們用了顧家舊倉地殘卷里的術語。」
她聲音不高，卻每個字都落得清楚。
「真正的流水指向雲島資本和三家海外空殼基金，與霍氏無關。霍氏帳戶只是被偽造掛名。」
大屏切換。
一條完整的資金鍊被拆開，假帳本里的每個偽造節點都被標紅。隨後，技術組放出原始伺服器簽名，證明霍氏系統從未生成過相關交易。
會議室里的風向徹底變了。
剛才逼宮的股東臉色灰敗，有人甚至開始擦汗。
霍宗霆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。
「把證據交給警方和交易所。」
助理點頭，「已經同步。」
霍宗霆又道：「反向做空雲島資本。」
幾名高管震住。
雲島資本正是這次做空霍氏的主力之一，背後還連著幾家華爾街基金。對方本以為霍宗霆重傷，霍氏只能被動挨打，沒想到他早在假帳本被公開後，就鎖住了他們的資金路徑。
屏幕上，交易曲線開始劇烈變化。
霍氏旗下基金大規模反擊，配合警方調查公告和交易所澄清聲明，市場情緒在半小時內逆轉。雲島資本的空頭倉位被強行擠壓，虧損數字一路攀升。
十億。
三十億。
七十億。
到百億時，會議室里已經沒人敢出聲。
霍宗霆看著屏幕，語氣很淡。
「港島不是他們提款機。」
顧南星站在他身邊，手指輕輕扶住椅背。她能看出他在硬撐，傷口處的黑色西裝已經有一點濕痕，可他背脊挺直，仍舊是所有人不敢撼動的霍宗霆。
警方澄清公告發出後，霍氏股價迅速回升。
剛才逼宮的股東被當場請出會議室，法務部接手調查。其餘人看向顧南星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再沒人敢把她當成只會煲湯制香的小姑娘。
她遞出去的那份證據，救了霍氏，也把幕後資本的刀反砍回去。
會議結束時，霍宗霆站起身，身形晃了一下。
顧南星立刻扶住他，「回醫院。」
他低頭看她，唇色發白，卻還低聲說：「霍太太今天很兇。」
顧南星眼眶有點熱，嘴上卻不讓，「再不聽醫生的話，我還能更凶。」
助理這時快步進來，神色凝重。
「先生，雲島資本實際控制人準備包機離港。航班號查到了，目的地是南洋一座私人島。」
顧南星接過資料，看見航班號和目的地，整個人頓住。
那座島的名字，她在父親錄音的背景文件里見過。
她抬頭，眼神冷得發亮。
「那是去我父親藏身地的航班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