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還抱著昏迷的霍宗霆，黑船的影像已經占滿監控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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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長臉色鐵青，「對方速度太快，衝著我們來的！」
醫生跪在甲板醫療區，正要剪開霍宗霆後背的潛水服。傷口被水壓和拉扯撕裂，血沿著擔架邊緣滴落，觸目驚心。
顧南星強迫自己鬆開手，把赤焰草交給醫療助理。
「用保溫箱護住根莖，不能讓葉片失水。」
她話音剛落，船身突然一偏。
黑船第一輪撞擊擦著尾舷過去，巨浪拍上甲板，幾名保鏢險些被甩下海。
船長吼道：「他們有槍！」
子彈打在護欄上，火星四濺。
顧南星下意識俯身護住赤焰草。霍宗霆就在這時睜開眼，眼底還帶著缺氧後的血絲，手卻已經抓住擔架邊緣。
「扶我起來。」
醫生急了，「霍先生，您現在不能動！」
霍宗霆直接拔掉一半監測線，撐著坐起。背上新包的紗布轉眼又滲出血，他卻像感覺不到，目光掃過雷達圖。
「右滿舵，別直線跑。讓他們追尾流。」
船長愣了一下，立刻照做。
遊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極險的弧線，黑船迎面衝來的角度被迫改變。對方船體更重，轉向沒有那麼快，船頭撞進尾流區，被浪頭打得晃了一下。
霍宗霆捂著傷口站到駕駛台旁，嗓音低啞卻清晰。
「加速到二十七節，三秒後左轉。別讓他們鎖定航線。」
顧南星看著他額角的冷汗，心疼得發狠。
「霍宗霆，你坐下，我來扶你。」
「站我旁邊。」他聲音不重，卻不容拒絕，「讓我看見你。」
顧南星沒再勸。
她把赤焰草交給最穩的保鏢，轉身抓起甲板急救箱和工具包。遊艇上沒有重武器，只有信號彈、救生燃料、維修火藥包和幾枚海上驅鯊爆震彈。
她蹲在地上，快速拆開信號彈外殼。
霍宗霆餘光掃到她的動作，「你做什麼？」
「炸他們雷達。」顧南星手指很穩，「他們靠雷達鎖我們航線，只要弄瞎他們，就能撐到接應。」
船長聽得頭皮發麻，「太太，這東西不穩定！」
顧南星沒有抬頭，「所以別晃。」
霍宗霆看向船長，「聽她的。」
黑船第二輪逼近，槍聲更密。
保鏢壓低身體還擊，只能勉強阻斷對方登船路線。子彈擦過駕駛艙玻璃，裂紋像蜘蛛網一樣鋪開。
顧南星把三枚信號彈拆開，混入救生燃料和爆震彈里的引燃藥，用防水膠帶纏成小型爆炸包。她做過香丸，也做過藥劑，最懂比例和引燃時差。危險歸危險，但比坐著等死強。
霍宗霆指揮遊艇貼著黑船側翼擦過。
兩船距離最近時，幾乎能看見對面甲板上蒙面人的眼睛。
「現在！」霍宗霆低喝。
顧南星點燃引線，把爆炸包塞進信號發射筒，肩膀被後坐力震得一疼。
紅色火光劃破海面，直衝黑船駕駛台上方的雷達架。
下一秒，爆炸炸開。
黑船雷達架被火光吞沒，碎片飛濺。對方船頭失去判斷，方向明顯亂了，幾名蒙面人被衝擊波掀倒在甲板上。
保鏢們士氣大振。
「太太打中了！」
顧南星卻沒笑，她沖回霍宗霆身邊，扶住他搖晃的身體。
「你撐不住了。」
霍宗霆低頭看她，臉色白得嚇人，「還差三分鐘。」
他手裡的衛星通訊器亮著。霍家海上保鏢已經接近，只要再拖三分鐘，他們就能脫離黑船火力範圍。
黑船發現雷達被毀，徹底發瘋。
他們不再試圖鎖定，而是憑肉眼追撞。船頭切開巨浪，像一塊黑色鐵山壓過來。
霍宗霆咬緊牙關，親自按住舵盤。
「降速。」
船長差點以為自己聽錯，「霍先生？」
「降速，讓它以為追上了。」
遊艇速度減下去，黑船果然全速壓來。
顧南星心臟幾乎提到喉嚨。
就在撞擊前一刻，霍宗霆猛地轉舵，同時讓船長加速。遊艇貼著黑船船頭側面擦過去，黑船來不及減速，直接衝進前方暗礁區。
轟的一聲悶響。
黑船底部撞上暗礁，船體歪斜，海水迅速灌入。甲板上的人亂成一團，槍聲也散了。
遠處，霍家的兩艘快艇破浪而來。
接應保鏢登船後，立刻控制甲板，把霍宗霆抬回醫療艙。顧南星一路跟著，手裡緊緊護著赤焰草。
返航用了最快速度。
回到半山別墅時，顧奶奶已經被接到工坊外等著。老人看見赤焰草，眼淚差點落下。
「真找到了……」
顧南星來不及說話。
她的手臂黑紋已經蔓到小臂，疼得連站都站不穩。霍宗霆躺在旁邊，缺氧加失血讓他意識時斷時續，卻始終不肯閉眼。
「先救她。」他啞聲說。
顧南星看向他，眼眶通紅，「一起。」
工坊里火爐點起。
赤焰草不能用現代萃取，只能按古法以陰火逼出藥性。顧南星咬牙撐著，親自分葉、研汁、調藥。顧奶奶在旁邊輔助，幾次想接手，都被她搖頭拒絕。
「我的毒，我知道火候。」
藥汁成型時，整間工坊都瀰漫著一股奇異熱香。
顧南星將藥分成兩盞。一盞給自己，一盞加入止血護脈的輔藥，端到霍宗霆唇邊。
霍宗霆皺眉，「你先喝。」
她直接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，苦得臉色發白，又把另一盞送到他面前。
「霍先生，別逼我餵你。」
他看了她兩秒，低頭喝下。
藥性很快發作。
那不是普通疼痛，像有火從血里燒起來，又把黑色毒素一寸寸逼出骨縫。顧南星疼得指甲摳進掌心，霍宗霆伸手抓住她，哪怕自己手背青筋暴起，也沒讓她傷到自己。
兩個人並排躺在工坊軟榻上，手始終扣在一起。
顧南星聽見霍宗霆急促的呼吸，艱難轉頭看他。
「疼嗎？」
霍宗霆眼睛半睜，聲音啞得厲害，「還行。」
顧南星想笑，卻疼得眼淚落下來，「騙人。」
他勉強動了動手指，抹掉她眼角的淚。
「星寶，不准怕。」
藥爐里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。
黑紋開始從顧南星手臂上褪去，霍宗霆背部傷口滲出的血也逐漸由暗轉紅。可赤焰草藥性太烈，兩人身體本就透支，最後幾乎同時撐不住。
顧南星眼前發黑時，還死死握著他的手。
霍宗霆也沒有松。
火爐噼啪響了一聲。
兩人雙雙昏死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顧南星在一陣嘈雜聲里醒來。
她睜開眼，看見手背上的黑紋已經褪得乾乾淨淨。霍宗霆躺在她身側，呼吸平穩，只是臉色仍蒼白。
她剛鬆一口氣，客廳電視的新聞聲突然傳進來。
「最新消息，霍氏集團涉嫌巨額洗錢，警方已正式立案調查。」
顧南星猛地抬頭。
屏幕上，霍氏集團大樓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