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柵落下的聲音還在耳邊震著，走廊盡頭已經傳來密集腳步聲。
顧南星後背貼著冰冷牆面，手指下意識摸向戒指里的藥劑。霍宗霆比她更快一步，伸手把她往身後一帶。
「別亂動，站我後面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冷靜得像眼前不是死路，而是一場早就算好的局。
顧南星抬頭看他，「人太多了，你傷還沒好。」
「顧南星。」霍宗霆側過臉，眼神沉沉壓下來，「現在聽話。」
她咬住唇，又很快鬆開。
前方燈光被人影擋住。十幾個打手提著鐵棍衝進來，後面還有人堵住側門，明顯是賭場養出來的狠角色。
為首的光頭盯著兩人，目光在顧南星身上一掃，笑得很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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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敢來海城會查東西，膽子不小。男的廢了，女的帶去老闆辦公室。」
話音剛落，霍宗霆已經動了。
他一腳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膝蓋上，骨頭錯位的聲音被慘叫蓋住。鐵棍橫掃過來，他偏身避開，反手扣住對方手腕，硬生生把人砸向牆面。
狹窄走廊里，人多反而施展不開。
霍宗霆身高腿長，出手卻快得驚人。沒有花架子，每一下都落在關節、肋骨和喉下，打得人短時間再爬不起來。
顧南星被他護在牆角，眼前全是他的背影。
灰色西裝被扯開，襯衫肩背處隱約滲出一點暗色。她心口一緊，卻沒有喊他。她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分神都可能害了他。
一個打手繞過側面，想伸手抓她。
顧南星眼神一冷，抬腳踢向對方小腿迎面骨。那人疼得彎腰，她抓起牆邊滅火器砸向他的肩膀。
砰的一聲。
人倒在地上，捂著肩半天起不來。
霍宗霆餘光看見，眉心壓了壓，「誰讓你動手？」
「他先碰我。」顧南星呼吸發緊，手裡還握著滅火器，「我沒吃虧。」
霍宗霆一拳砸倒撲上來的男人，聲音冷硬：「回去再算帳。」
賭場警鈴還在響。
更多人從外面湧來。顧南星聽見無線電里有人喊：「老闆說了，別讓他們活著出去！」
她看向霍宗霆背上的血跡。
不能再拖。
顧南星把滅火器丟開，手指摸到外套內側的細瓷瓶。那是她進來前準備的「迷魂香霧彈」，原本只是為了逼供，讓人短時間咳嗽乏力，不會致命。
可劑量如果在封閉空間裡炸開，足夠放倒一片人。
「霍宗霆，閉氣。」
霍宗霆沒回頭，卻立刻抬臂擋開一個打手，順勢退到她身側。
「幾秒？」
「十秒夠了。」
顧南星拔掉瓷瓶外的小銀扣，用力往地上一摔。
瓷瓶碎裂。
淡灰色煙霧貼地滾開，先是薄薄一層，很快像潮水一樣鋪滿走廊。前排打手還沒反應過來，鼻腔先被辛辣藥氣沖得發疼。
「什麼東西？」
「咳咳……我的眼睛！」
慘叫和咳嗽聲連成一片。
顧南星用早就含在舌下的解香丸壓住氣息，另一隻手把第二顆塞到霍宗霆唇邊。霍宗霆低頭就著她的指尖含住，眼神還盯著前方。
煙霧越來越濃。
打手們開始站不穩，有人扶牆嘔吐，有人眼淚鼻涕糊了滿臉，手裡的鐵棍掉了一地。後面不知情的人衝進來，也被熏得連連後退。
霍宗霆抓住顧南星的手，「走。」
他帶著她從倒地的人中間穿過。誰還想爬起來攔路，都會被他一腳踩回去。
兩人衝出側廊，賭場大廳已經亂成一團。
香霧順著通風口擴散，賭桌旁的人接連咳嗽。籌碼滾了一地，荷官捂著眼睛蹲下，幾個負責看場的打手想關門，卻連門禁密碼都按不准。
顧南星一邊走，一邊快速辨認空氣里的味道。
賭場裡香水味和菸酒味太雜，但那股她在林薇死亡現場聞到過的冷苦氣，就藏在東側深處。
她指向一條暗門，「那邊。」
霍宗霆沒有猶豫，直接帶她過去。
暗門後是一條通往內部辦公室的走廊。門口兩個保鏢聽見動靜拔槍，霍宗霆抓起地上一根鐵棍甩過去，正中其中一人手腕。另一人剛抬手，顧南星手裡的小香丸已經砸在他臉側。
白煙輕輕一炸。
那人鼻腔一酸，眼前發黑，槍還沒舉穩就跪了下去。
霍宗霆看了她一眼。
顧南星小聲解釋：「低配版，不傷人。」
「回去全部交出來。」
她抿唇，「看你表現。」
霍宗霆眼底壓著冷意，卻因為她這句話，竟短暫地停了一秒。
辦公室門被鎖住。
霍宗霆後退半步，一腳踹開。
裡面很大，擺著真皮沙發和一整面保險柜。辦公桌上還有沒來得及熄滅的雪茄，說明賭場老闆剛離開不久。
助理通過耳麥接入：「先生，外面封控已經打開，我們的人進來了。警方還有七分鐘到。」
「七分鐘。」霍宗霆看向顧南星，「夠嗎？」
顧南星走到桌邊，低頭聞了聞。
「夠。」
她先打開抽屜，裡面只有幾份假帳和雪茄剪。真正的東西不會放在顯眼處。
那股冷苦味從書櫃後面傳來。
顧南星推開一排裝飾酒瓶，在櫃板縫隙里摸到一個暗扣。她按下去，書櫃後側彈開一條縫。
裡面是小型保險箱。
霍宗霆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破解器，插入接口。屏幕上數字飛快跳動，不到二十秒，保險箱咔噠一聲打開。
顧南星看見裡面的東西，呼吸停了停。
一隻黑色帳本，一枚加密硬碟，還有幾支密封玻璃管。玻璃管里殘留的氣味，與林薇現場幾乎一致。
「就是這個。」她聲音發沉，「林薇死前接觸過的毒源，應該從這裡出去。」
霍宗霆把硬碟收起，帳本遞給她，「看重點。」
顧南星戴上手套翻開。
帳本里記錄的不只是賭場流水，還有一條條隱秘交易。金額、日期、貨物代號、收款帳戶，寫得極細。林薇的名字出現了三次，對應的備註是「花房中轉」。
這足夠證明她不是被顧北月殺死，而是捲入黑金交易後被滅口。
顧南星翻到後面，手指停住。
「這裡。」
霍宗霆低頭。
帳本上記錄著死者林薇生前最後一筆交易，對方代號不是普通賭客，而是港島某個深藏政商圈的大佬。名字沒有寫全，只留了一個姓和特殊帳戶尾號。
霍宗霆眼神沉下去，「難怪要滅口。」
顧南星立刻用手機拍下關鍵頁。
外面槍聲和撞門聲混在一起，霍家人已經和賭場殘餘打手正面碰上。助理在耳麥里急聲道：「先生，警方到樓下了，老闆從後門跑了。」
霍宗霆拿過帳本，快速拆開封皮。
封皮里果然藏著薄薄一張晶片卡。
「原件太顯眼，帶數據走。」
他把帳本重新合上，又從桌上雪茄火機點燃幾份無關紙張，製造賭場老闆銷毀證據的假象。
顧南星剛想轉身，目光卻掃到帳本最後一頁。
那一頁像是臨時補寫，筆跡比前面潦草很多。
她看見一個名字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。
霍宗霆察覺不對，「南星？」
顧南星沒有回應。
她指尖發冷，死死盯著那行字。
非法交易擔保人後面，赫然寫著一個她以為早已隨顧家破產而死去的名字。
顧啟山。
她的父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