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眼前發黑,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下去。
霍宗霆伸手接住,另一隻手把她扶進懷裡。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,他卻沒有立刻催她,只用掌心按住她冰冷的後頸。
「看著我。」
顧南星抬頭,嘴唇沒有血色,「這是我爸的名字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他死了。」她聲音輕得像隨時會斷,「顧家破產那年,他跳海了。警方說屍體沒找到,是因為海流太急……」
霍宗霆把帳本從她手裡抽走,迅速拍下最後一頁,再把晶片卡塞進內袋。
「南星,現在先出去。這裡不是崩潰的地方。」
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全
這一句話把她拉回現實。
顧南星用力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還紅著,卻已經有了焦點。
「走。」
霍宗霆直接把帳本原件丟進碎紙機,又扯開旁邊酒櫃,將高度酒澆上去。火機落下,火舌迅速吞掉紙頁邊角。
顧南星盯著那本帳本燃起來,心口像也被火舔過。
那裡面有父親的名字。
可霍宗霆做得對。原件帶出去風險太大,數據和照片才是他們真正能握住的東西。
兩人從辦公室後門離開時,霍家保鏢已經控制住一半賭場。警方衝進大廳,打手們倒了一地,咳嗽聲還沒停。
霍宗霆將顧南星護在懷裡,避開鏡頭和人群,直接上了後巷的車。
車門關上,顧南星才像終於撐不住,指尖狠狠攥住裙擺。
「霍宗霆,我爸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
霍宗霆看著她蒼白的臉,沉聲道:「回安全屋查。」
車沒有回半山,而是駛向數據中心旁的一處安全屋。
那裡沒有霍家標識,外面看是普通舊樓,裡面卻配了全套離線設備。助理早已等在門口,技術組帶著便攜解密箱進入。
顧南星坐在桌邊,一直沒有說話。
霍宗霆把熱水放到她手邊,「喝一口。」
她握住杯子,水溫燙著掌心,她才覺得自己還在現實里。
「我小時候,爸爸很疼我。」顧南星看著杯里的水,「顧家出事後,所有人都說他捲款跑了,又說他畏罪自殺。二叔罵他沒良心,許家罵他害人,連我也有時候會想,他為什麼不回來解釋一句。」
霍宗霆站在她身側,沒有打斷。
顧南星喉嚨發緊,「如果他沒死,為什麼這麼多年不找我們?」
技術組很快有了結果。
「先生,晶片卡里有多重加密,外層是賭場流水,內層需要密碼。」技術主管把屏幕轉過來,「密碼提示是一串白玉蘭編號。」
顧南星猛地抬頭。
白玉蘭。
她伸手摸向衣襟里的玉佩,指尖碰到那枚母親留下的東西。玉佩邊緣有極小的刻痕,她以前以為只是雕工暗紋。
霍宗霆低頭看她,「能想起來嗎?」
顧南星把玉佩取下,放在燈下。
白玉蘭花瓣內側,刻著一串幾乎看不清的數字。她以前擦過無數次,卻從沒往密碼上想。
「試這個。」
技術主管輸入數字。
屏幕停了兩秒,隨後跳出新的文件夾。
裡面不是帳本,而是一段加密錄音和幾份舊合同掃描件。
顧南星的心跳越來越快。
霍宗霆點開錄音。
滋啦的電流聲後,男人疲憊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。
「南星,如果有一天你聽到這段錄音,說明顧家還是被拖進來了。」
顧南星眼淚瞬間湧出。
那是顧啟山的聲音。
比記憶里沙啞,卻絕不會錯。
錄音里,顧父說得很快。他當年替一筆海外投資做擔保,後來發現那根本不是普通項目,而是有人借港島賭場和貿易公司洗黑金。顧父想退出,卻被對方拿顧家和兩個女兒威脅。
「我不能讓你們被拖下水,只能用破產和死亡脫身。南星,記住,顧家最後那塊海邊舊倉地不能賣。那裡藏著你母親留下的東西,也是他們真正想要的。」
顧南星捂住嘴,眼淚從指縫間掉下來。
錄音到最後,顧父聲音更低。
「別信任何主動接近顧家舊案的人。北月心軟,容易被利用。你若嫁了人,也別輕易把這件事告訴他,除非他願意為你與整個港島黑網為敵。」
錄音戛然而止。
安全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顧南星低著頭,肩膀輕輕發抖。她終於知道父親不是丟下她們,也不是畏罪自殺。
他是假死。
他用最狼狽的方式,把顧家從一張黑網裡推了出去。
霍宗霆伸手,把她抱進懷裡。
顧南星抓住他的衣襟,「他還活著,對不對?」
霍宗霆看向屏幕上的合同,「至少帳本記錄的時間在他死亡之後。說明那時他確實活著。」
助理繼續調出文件,「先生,林薇死前查過一個舊港口入境記錄,裡面有個化名人員,面部特徵和顧啟山先生有六成相似。她應該是發現了顧先生蹤跡,才被滅口。」
顧南星抬起頭,「所以我姐只是替罪羊。」
「是。」霍宗霆聲音冷沉,「有人殺林薇,是為了封口,再順手把顧北月推出來擋刀。」
她眼底淚意還沒退,冷意卻慢慢浮上來。
「我要知道幕後是誰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,「會知道。」
他轉身對技術組下令:「用賭場晶片裡的暗號,反向登錄他們的交易頻道。做一份假帳本投遞,就說帳本在我手裡,我要和上面的人談。」
助理神色一緊,「先生,直接接觸幕後黑手,風險很高。」
霍宗霆語氣平淡:「他已經動到顧家,風險就不是他能定的了。」
顧南星抹掉眼淚,站到他身邊。
「我也要看。」
霍宗霆本想讓她休息,可對上她的眼神,到底沒有拒絕。
技術組接入暗網交易頻道。
屏幕上黑色窗口逐層打開,匿名帳號、虛擬貨幣地址和一串串跳動代碼浮現。霍宗霆坐在主位,顧南星站在他身旁,手指緊緊攥著那枚白玉蘭玉佩。
消息發出後,頻道安靜了近一分鐘。
就在技術人員準備再次試探時,屏幕突然黑了。
不是斷線。
是對方強行接入。
一張照片緩緩彈出來。
顧南星看清照片的那一刻,血液幾乎凍結。
那是仁安醫院的貴賓病房。
顧奶奶躺在病床上,氧氣管清晰可見,床頭監護儀亮著幽綠的光。
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。
「交出帳本,否則拔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