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的臉色在屏幕光里冷了下來。
他沒有立刻看顧南星，而是對技術組下令：「追蹤源頭，鎖定跳板伺服器。封住外聯埠，十分鐘內給我結果。」
鍵盤聲立刻密集響起。
數據中心的氣氛緊繃起來。技術人員盯著屏幕，額頭冒汗。敢入侵霍氏核心數據中心的人不多，能在警報觸發後還留下挑釁信息的，更少。
顧南星站在霍宗霆身邊，手指慢慢蜷緊。
那句話像一根細針，扎在她最敏感的位置。
身份。
她從小就知道自己身世有些曲折。只是顧家從不主動提，奶奶也總說過去的事過去了。她以為這些年無人再關心，沒想到會在霍宗霆的電腦上被人點出來。
霍宗霆終於看向她。
「看到了？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，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超省心 】
顧南星點頭，「看到了。」
她沒有躲，也沒有裝作不懂。
技術主管很快走過來，臉色難看：「先生，對方用了多層跳板，最後一層在海外，已經自毀。我們只截到一段殘留簽名，不像普通黑客組織。」
霍宗霆眼神更深，「繼續查。今晚所有核心數據做完整校驗。」
「是。」
助理帶人退出主控室。
厚重的門關上，裡面安靜下來。
霍宗霆把屏幕轉向顧南星，語氣平靜：「有人想讓我懷疑你。」
顧南星看著他，「那你懷疑嗎？」
霍宗霆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向來謹慎，任何突然出現的未知風險，他都不會輕易放過。可眼前的人是顧南星。
她剛在他面前撕碎顧家的債，眼淚還沒幹。她會因為他傷口發炎去市場買鰻魚，會在公司當眾護他，也會在所有人都算計她時，自己把局破乾淨。
如果這樣的人還要被一條來歷不明的信息推開，那他霍宗霆才是真的蠢。
「我只信你說的。」他說。
顧南星眼眶微熱。
這句話比「我不懷疑」更重。
她低頭打開隨身包，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。
身份證，戶口資料，母親留下的白玉蘭玉佩，顧氏古法制香手記，還有一個舊布包。布包里是幾張泛黃的照片，邊角已經磨白。
霍宗霆看著她動作，沒有打斷。
顧南星把照片推到他面前。
「我小時候被拐過。」
霍宗霆眸色一頓。
顧南星聲音很輕，卻很穩：「那年我大概三歲多，跟媽媽去廟會，走散後被人抱走。顧家找了很久，報警、登報、托人，差不多半年後才把我找回來。」
她指向其中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，小小的她坐在顧母懷裡，臉很瘦，眼神也怯。顧母抱得很緊，像一鬆手孩子就會不見。
「奶奶說，我回來後很久都不說話，夜裡總哭。媽媽就給我做安神香，慢慢哄我睡。後來我開始學制香，也是因為想記住她身上的味道。」
霍宗霆拿起那張照片，指腹輕輕壓過邊緣。
他從前查過顧南星。
資料里寫過她幼年走失又尋回，但只是寥寥幾行。他沒有細查，是因為那時他覺得這只是顧家舊事，與現在無關。
如今被人特意翻出來，就說明這件事後面或許還有東西。
顧南星繼續道：「顧家人都知道這件事，但很少提。顧二叔以前罵我，說我是被外面帶髒了的孩子，媽媽聽見後跟他大吵一架，後來才徹底分家。」
她說到這裡，停了停。
「我不知道那個發信息的人想說什麼。如果他想說我不是顧家的孩子，我也沒有證據反駁。可我能給你的東西都在這裡。」
她抬頭看霍宗霆，眼睛清澈，沒有半點閃躲。
「霍宗霆，我沒有騙過你。嫁給你之前沒有，嫁給你之後也沒有。」
霍宗霆胸口像被什麼重重壓了一下。
他寧願她生氣，寧願她質問，也不想看她這樣把自己攤開給他查。
「顧南星。」他聲音沉了些，「把東西收回去。」
她怔住，「你不看嗎？」
「不看。」
霍宗霆把照片放回她手邊，連那本手記都沒有碰。
「你願意說，我聽。你不願意說，我等你想說。你的身份，不需要靠這些東西證明給我。」
顧南星眼淚一下湧上來。
她忙低頭收東西，動作卻亂了。白玉蘭玉佩從掌心滑落，被霍宗霆先一步接住。
玉佩溫潤，雕工很舊，邊緣刻著一個極小的「沈」字。
霍宗霆看了一眼，沒有多問，只把玉佩放回她掌心。
「收好。」
顧南星握住玉佩，聲音發啞：「你真的不怕嗎？萬一我身上有麻煩，萬一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……」
「麻煩已經夠多了。」霍宗霆看著她，「不差這一件。」
她被他這句說得想哭又想笑。
霍宗霆伸手，把她拉到面前。
「以後有這種事，先告訴我。不許一個人亂想，也不許收拾行李回娘家。」
顧南星臉微紅，「那次是誤會。」
「我記得很清楚。」
「你怎麼還記仇？」
霍宗霆低頭看她，「我不是記仇，我是怕你跑。」
顧南星心口一軟。
她抬手，輕輕環住他的腰，避開傷口，把臉靠在他胸前。
「我不跑。」她低聲說，「只要你信我，我就不跑。」
霍宗霆手臂收緊，把她抱進懷裡。
數據中心的屏幕還亮著，那條加密信息已經被技術人員隔離。可真正該被隔離的懷疑，並沒有在他們之間生根。
霍宗霆低頭吻了吻她發頂。
「顧南星，我查過很多人。」他聲音很低，「但你不是資料。你是我太太。」
顧南星眼淚落在他襯衫上，沒再忍。
她以前最怕自己的過去成為負擔，怕顧家的債，怕親戚的羞辱，怕幼年的空白變成別人攻擊她的刀。
可霍宗霆沒有讓她站到審判台上。
他只伸手，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。
主控室外，助理輕輕敲門。
「先生，技術組確認沒有核心數據泄露。對方只是投遞信息，目的應該是挑撥。」
霍宗霆仍抱著顧南星，眼神恢復冷意。
「查。能碰到這條線的人，一個都別漏。」
「是。」
助理退下。
顧南星從他懷裡抬頭，「你背上的傷還沒換藥。」
霍宗霆看她，「現在還惦記這個？」
「當然惦記。」她吸了吸鼻子，重新變回那個認真管人的霍太太，「回家喝湯，換藥，睡覺。數據中心有技術組，你不能再熬。」
霍宗霆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，竟也沒有反駁。
回到半山時，已經接近深夜。
顧南星親自給他換藥。傷口經過白天處理，紅腫退了一些。她塗藥時動作很輕，霍宗霆坐在床邊，垂眼看著她。
「星寶。」
「嗯？」
「以後別哭那麼多。」
顧南星低頭貼紗布，「那你以後少受傷，少嚇我，少瞞我。」
霍宗霆沉默兩秒，「要求不少。」
「霍太太就這點要求。」
霍宗霆眼裡有了點笑，「准了。」
顧南星剛把紗布貼好，手機就響了。
不是她的。
是霍宗霆的私人電話。
這個號碼知道的人很少，來電顯示卻讓霍宗霆眉心壓了下去。
海外號碼。
霍宅老宅專線。
顧南星察覺到他神色變化，「誰？」
霍宗霆接通，開了免提。
電話那端傳來一道蒼老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，帶著怒意從遙遠的海那邊壓過來。
「聽說你娶了個掃把星？明天我回港島，讓她來機場跪著接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