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的手還牽著顧南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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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那句話，他沒有立刻發怒，只是慢慢抬眼，目光落在霍奶奶指著顧南星的那隻手上。
管家心頭一緊，立刻低下頭。
顧南星站在他身側，肩上還披著那件帶菸灰味的外套。她剛從醫院回來，眼睛腫著，臉色也不好，卻還是下意識往前半步。
「霍奶奶，今晚的事不是我想發生的。」
霍奶奶冷哼一聲，「你嫁進霍家才多久？沈家出事，顧家親戚上門，老宅不得安寧，現在連綁架車禍都鬧出來。宗霆以前從沒有這些麻煩。」
顧南星手指一緊。
霍宗霆把她往身後一帶。
他的動作不重，卻把所有壓力隔開。
「她嫁進來之前，我也沒見你少操心霍家的錢。」
霍奶奶臉色一變，「宗霆，你為了這個女人這樣跟我說話？」
霍宗霆語氣很淡：「她是我太太，不是這個女人。」
「太太？」霍奶奶拐杖在地上一敲，「她顧家破產，債務纏身，能給霍家帶來什麼？你護她一次兩次，我可以當你新鮮。可你看看今晚，跨海大橋車禍，媒體都在拍。霍家的臉面都被她拖下水了！」
顧南星心口發悶。
她知道霍奶奶不喜歡她，可這一刻還是難受。奶奶差點出事，霍宗霆也受了傷，偏偏在老宅眼裡，她只是麻煩。
霍宗霆看向助理，「老宅基金會今年還有多少注資沒撥？」
助理立刻答：「三億七千萬，原定下周撥付。」
霍奶奶眼神一沉，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霍宗霆慢條斯理解開袖扣，聲音沒有起伏：「既然您覺得霍家的臉面重要，那基金會暫緩。什麼時候您學會尊重霍太太，什麼時候再談。」
霍奶奶氣得胸口起伏，「你敢拿基金會威脅我？」
「不是威脅。」霍宗霆看著她，「是通知。」
客廳里安靜得針落可聞。
霍奶奶身邊的周媽臉都白了。老宅這些年最看重的就是慈善基金會，名聲、圈層、人脈，全靠霍宗霆源源不斷注資撐著。若這筆錢停了，明天港島所有貴太太都會知道，老太太在霍宗霆這裡失了勢。
霍奶奶咬牙，「我是你祖母。」
「所以我給您留了體面。」霍宗霆眼神冷硬，「您若不是，我不會讓您站在這裡把話說完。」
顧南星心頭一震，抬頭看向他的背影。
寬闊，挺直，像一堵牆。
霍奶奶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手裡的拐杖捏得發抖。
「好，好得很。」她看向顧南星，眼神裡帶著恨意，「你倒是有本事，把他迷成這樣。」
霍宗霆聲音冷了下去：「送老太太回老宅。」
「我自己會走！」
霍奶奶拂袖轉身，周媽慌忙扶住她。走到門口時，霍宗霆又開口：「以後沒有我的允許，老宅的人不得進半山大宅。」
霍奶奶腳步一頓，氣得連背影都僵硬了。
大門關上後，客廳里的氣壓才鬆了一點。
顧南星看著霍宗霆的側臉，輕聲說：「你不該為了我和霍奶奶鬧成這樣。」
霍宗霆轉頭看她，「她罵你，你還替她說話？」
「不是替她。」顧南星低頭，「她畢竟是你的長輩。我不想你因為我，被家裡人說不孝。」
霍宗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她抬頭。
「顧南星，聽清楚。誰讓我太太受委屈，誰就越界。長輩也一樣。」
她鼻尖一酸，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
霍宗霆皺眉，「今晚哭得夠多了。」
顧南星忙眨眼，把淚意壓回去，「我去給你煮點東西。」
「現在？」
「你剛吸了菸灰，又動了火氣，喝點竹蔗茅根水清一清。」她說著，已經把外套還給管家，「很快的。」
霍宗霆想攔，顧南星卻已經往廚房走。
她不擅長用激烈的話表達感激。霍宗霆替她擋了霍奶奶，她能做的，只有給他煮一碗合適的糖水，讓他舒服一點。
廚房裡還亮著燈。
顧南星洗了竹蔗、茅根，又加了馬蹄和少許陳皮。她動作很快，只是太累，削馬蹄時指尖被刀口擦了一下，滲出細小血珠。
她皺了皺眉，用水沖乾淨，貼了塊創可貼，沒當回事。
糖水煮好時，霍宗霆正坐在餐廳。
他沒有換衣服，襯衫上還有淡淡菸灰痕跡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疲憊許多。可見顧南星端著碗過來，他還是伸手接了。
「燙。」她提醒。
霍宗霆低頭喝了一口，甜味很淡，帶著竹蔗清香，喉間那點火燥確實被壓下去不少。
顧南星坐在他對面，撐著下巴看他喝。
霍宗霆放下碗，目光落在她手指上。
「手怎麼了？」
顧南星下意識往回縮，「沒事，小口子。」
霍宗霆握住她的手，看到創可貼邊緣有一點紅，眉心壓得很深。
「顧南星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鐵打的？」
「真的不疼。」她小聲說，「比你火場裡那些傷輕多了。」
霍宗霆抬眼看她。
顧南星立刻閉嘴。
管家很快拿來藥箱。霍宗霆親自撕開創可貼，替她重新消毒。明明只是細小傷口，他處理得卻比簽上億合同還認真。
消毒棉擦過指尖時，顧南星縮了一下。
霍宗霆抬頭，「現在知道疼？」
她被他說得臉熱，「一點點。」
霍宗霆低頭，把紗布繞好，最後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。
餐廳燈光柔和，外面夜色沉沉。經歷了綁架、車禍、爭執之後，這一刻安靜得不像真的。
顧南星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心裡軟成一片。
霍宗霆把她的手拉到唇邊，輕輕吻了吻包著紗布的指尖。
溫熱觸感落下，顧南星呼吸一亂。
他抬眼看她，聲音低沉。
「下周末是港島一年一度的千帆競速賽，我要你做我的領航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