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霆推門下車時，橋面已經亂成一團。
前方五六輛車撞在一起，金屬變形的聲音夾著尖叫聲，濃煙被海風吹散，又很快卷回來。許嘉言的車隊被堵在連環車禍中心，其中一輛商務車車頭起火，火舌正沿著引擎蓋往上爬。
顧南星被保鏢攔在車邊，臉色慘白：「奶奶在那輛車裡！」
霍宗霆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只說：「攔住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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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鏢立刻擋在顧南星面前。
顧南星想衝過去，卻被兩個人死死攔住。她眼睜睜看著霍宗霆脫下西裝外套，扯松領帶，直接衝進濃煙里。
「霍宗霆！」她聲音都破了。
橋面太危險。
旁邊還有漏油的車，火勢隨時會蔓延。救援車還沒到，現場只有霍家保鏢和許家的人在試圖拉開車門。
霍宗霆彎腰避開滾來的碎片，一腳踹開擋路的護欄殘件。商務車右側車門被撞死，裡面有人拼命拍窗。
「先生，門卡住了！」保鏢喊。
霍宗霆抬手接過破拆錘，重重砸向車窗邊角。
第一下，玻璃裂開蛛網紋。
第二下，整塊車窗碎裂。
裡面的保鏢滿臉是血，懷裡還護著昏迷的顧奶奶。老人身上裹著毯子，氧氣管歪在一邊，臉色灰白。
霍宗霆伸手進去，「先把老人給我。」
車內保鏢咬牙把顧奶奶往外推。車身卡得太死，空間狹窄，顧奶奶的腿被座椅夾住，怎麼都挪不出來。
火已經燒到前輪，熱浪撲面而來。
霍宗霆眉眼冷到沒有表情，直接探身鑽進半個車廂。
「先生！」助理急得大喊，「火要過來了！」
霍宗霆沒有回頭。
他用手臂擋住顧奶奶的頭，另一隻手摸到座椅卡扣。卡扣變形，根本打不開。他眼神一沉，奪過保鏢遞來的撬棍，硬生生撬開座椅滑軌。
金屬被撕開的聲音刺得人牙酸。
顧南星站在遠處，眼淚一直往下掉，卻不敢眨眼。她怕自己一眨眼，就看不見霍宗霆。
車內終於鬆動。
霍宗霆把顧奶奶抱出來時，襯衫袖口已經被火星燎出焦痕，肩上落滿灰。他把老人交給趕來的醫生，立刻又回身去拉車裡的保鏢。
那名保鏢腿被卡住，意識已經不清。
霍宗霆俯身扣住他的肩，「醒著就用力。」
保鏢咬著牙配合。兩名霍家保鏢從外面一起拖，幾人合力把他從破窗里拽出來。
人剛落地，商務車前端便轟地炸開一團火。
霍宗霆被氣浪掀得後退兩步，身邊保鏢立刻撲上來護住他。
顧南星再也忍不住，推開擋著她的人衝過去。
「奶奶！」
醫生正在給顧奶奶檢查。老人受到驚嚇，血壓偏高，但呼吸穩定，身上沒有明顯外傷。
「顧小姐，老太太沒大礙，要儘快送醫院觀察。」
顧南星跪在擔架邊，握住奶奶的手，眼淚砸在老人手背上。顧奶奶迷迷糊糊睜眼，看見她，嘴唇動了動。
「南星……」
「我在，我在。」顧南星哽咽得幾乎說不清話，「奶奶，你沒事了。」
顧奶奶被抬上救護車後，顧南星才回頭去找霍宗霆。
他站在火光邊，白襯衫被菸灰染得斑駁，額角有一道擦傷，手背也破了皮。可他只是低頭吩咐助理處理現場，像剛才衝進火場的人不是他。
顧南星看著他，胸口那根緊繃了一整晚的弦斷了。
她快步走過去，撲進他懷裡。
霍宗霆被她撞得一頓，隨即抬手接住她。顧南星抓著他的襯衫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「你嚇死我了……霍宗霆，你嚇死我了……」
她一遍遍說，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。
霍宗霆低頭看著懷裡的人，抬手扣住她後腦，把她按在自己胸前。
「沒事了。」
顧南星哭得更凶，「你剛才為什麼進去？那麼危險，你要是出事怎麼辦？」
霍宗霆掌心落在她背上，輕輕拍了兩下，「她是你奶奶。」
只這一句，顧南星眼淚又湧出來。
他說得太理所當然。
因為那是她奶奶，所以他可以不顧火，不顧車禍，不顧自己會不會受傷。
許嘉言站在不遠處，臉上全是灰。他也被撞得狼狽，手臂流著血，眼神卻已經徹底慌了。
「我不知道會出車禍。」他急著解釋，「不是我安排的，我只是送人來交接！」
霍宗霆抬頭，眼神冷得許嘉言後退半步。
「你綁走老人，逼顧家交地。現在交接途中出車禍，你跟我說不知道？」
許嘉言嘴唇發白，「真的不是我。我沒想殺人！」
警車已經抵達。
警方人員快步走來，直接控制住許嘉言和許家隨行人員。許嘉言母親也在車隊裡，剛才還在哭喊許家冤枉，這會兒被戴上手銬，整個人軟倒在地。
「霍先生，我們會按綁架、勒索及涉嫌謀殺未遂方向調查。」
霍宗霆沒有多看許家人，只低頭看顧南星。
她還在哭，臉上沾了灰，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袖子，像怕他下一秒又消失在火里。
霍宗霆脫下殘破的外套，裹在她肩上。
周圍有救援人員，有警方，有霍家保鏢，也有趕來的媒體遠遠拍攝。
他卻像誰都看不見，只低頭替她把衣領攏好，聲音低得只有近處的人能聽清。
「以後誰敢動你們，我就讓他絕後。」
顧南星抬頭看他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。
霍宗霆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灰，「先送奶奶回醫院。」
這一夜，港島所有新聞都被跨海大橋車禍占據。
顧奶奶被送回仁安醫院，經過詳細檢查，只是驚嚇過度，需要住院觀察。顧南星守在病床邊，直到奶奶睡穩，才被霍宗霆帶回半山大宅。
她實在太累，坐在車上還攥著霍宗霆的手不放。
回到大宅時，管家早已讓人備好熱水和薑茶。
可兩人剛進客廳，老宅的車便停在門外。
霍奶奶拄著拐杖走進來，臉色冷硬，目光掃過顧南星滿身狼狽，厭惡毫不遮掩。
她抬手指向顧南星。
「你這種掃把星，不配留在霍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