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的手還攥著那床被單,指尖已經冷到發麻。
假人的臉被粗糙白布包著,胸口插著一根輸液管,遠遠看去,確實像個昏迷的老人。可近了才發現,那不過是填充棉塞出的輪廓。
有人故意把他們引到這裡。
霍宗霆只看了一眼,便轉身下令:「封港口,封機場。所有私人碼頭、直升機停機坪一併查。半小時內,我要顧老太太離開醫院後的真實路線。」
保鏢立刻散開。
廢棄療養院裡,燈光慘白,牆角的霉味混著消毒水味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顧南星站在病床旁,眼睛紅得厲害,卻沒有哭。她伸手摸過假人身上的被單,忽然停住。
「這不是醫院的被單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全 】
霍宗霆回頭看她。
顧南星把被角翻開,聲音很輕:「仁安醫院的床品邊角有藍線,奶奶住的是貴賓病房,每一套都有編號。這個沒有。」
助理立刻上前拍照。
顧南星又看向輸液架,「瓶子是空的,針頭沒拆封。對方不是為了偽裝治療,只是為了讓我們第一眼慌亂。」
她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。
霍宗霆走到她身邊,抬手按住她發涼的後頸,「繼續。」
這兩個字,像把她從瀕臨崩潰的邊緣拉住。
顧南星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神已經穩了些。她看向門口留下的車輪印:「這裡的痕跡太明顯了。真正帶走奶奶的人,不會這麼蠢。」
「聲東擊西。」霍宗霆眸色冷沉。
顧南星點頭,「療養院是誘餌。醫院地下通道的車也可能只是第一段。他們要讓我們以為奶奶被帶到郊區,爭取轉移時間。」
助理很快拿著平板過來,「先生,機場和港口都在封控。私人碼頭查到三輛可疑車,但暫時沒有顧老太太。」
霍宗霆眼神更冷,「繼續查。」
顧南星轉身要出去,卻看見顧北月站在走廊盡頭。
顧北月是跟後續車隊趕來的。她臉色白得像紙,手一直緊緊攥著包帶。可她不是單純害怕,那雙眼睛裡藏著某種更深的慌。
顧南星腳步一頓。
「姐。」
顧北月抬頭,勉強扯出一個笑,「找到奶奶了嗎?」
顧南星沒有回答,走到她面前,「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」
顧北月臉色變了,「我能知道什麼?南星,你別亂想,我也剛接到消息……」
「姐。」顧南星打斷她,聲音不高,「從醫院開始,你就不對勁。你聽見奶奶被劫,不是單純害怕,是像已經猜到是誰做的。」
顧北月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霍宗霆站在幾步外,沒有催,只是抬手讓其他人退開。
走廊頓時安靜下來。
顧南星盯著姐姐,「奶奶現在還在受罪。你如果知道線索,不能瞞。」
顧北月的眼淚一下滾出來。
她用力搖頭,像是撐到極限,整個人蹲下去,捂著臉哭得發抖。
「我不知道他們真的敢動奶奶……我以為他們只是嚇唬我。」
顧南星心口一沉,「誰?」
顧北月哭得幾乎說不出話。顧南星蹲下抱住她,聲音也啞了:「姐,你說出來。現在只有說出來,才來得及救奶奶。」
顧北月死死攥住她的手,指甲都掐進掌心。
「是許家。」
這個名字一出,顧南星怔住。
許家,是顧北月前男友許嘉言的家族。顧家沒破產前,兩家曾有婚約意向。後來許家投資失敗,把一半資金壓在顧父牽線的項目上,項目崩盤後許家破產,許嘉言被家裡逼著跟顧北月分手。
那之後,顧北月再也沒提過他。
顧南星聲音發緊:「許嘉言?」
顧北月點頭,眼淚掉得更凶,「他前幾天來找過我,說許家走到今天都是顧家害的。他父親病了,他母親天天罵他沒用。他說顧家還有最後一塊海邊地皮,只要我把地契交出來,他們就放過顧家。」
「我沒答應。」顧北月抬起臉,眼裡全是崩潰,「我真的沒答應。可是他知道奶奶在仁安醫院。他說只要我不開口,奶奶不會有事。」
顧南星渾身發冷。
顧家最後一塊地,是祖父當年留下的海邊舊倉地。顧父破產時幾次想賣,奶奶拼死沒同意,說那是顧家最後的根。
霍宗霆走近,聲音冷得像冰:「人在哪裡?」
顧北月哽咽:「許家在南灣有一座私人莊園,登記在許嘉言外婆名下。以前我去過一次,那裡有獨立醫療室。」
霍宗霆拿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後,他只說了兩句話。
「許家所有帳戶,凍結。」
「許氏名下還在運轉的產業、倉儲、船務、貿易線,十分鐘內全部停擺。誰敢放水,讓他跟許家一起沉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讓人骨頭髮寒的壓迫感。
顧北月呆呆看著他。
她見過溫和的霍宗霆,也見過護著顧南星的霍宗霆,卻第一次見到真正掌控港島資本命脈的男人。他不需要怒吼,只要一個電話,就能掐斷一個家族最後的呼吸。
顧南星扶著顧北月站起來,「姐,許嘉言聯繫過你的號碼給我。」
顧北月顫著手翻出通訊記錄。
霍宗霆直接讓助理撥過去,並開了免提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許嘉言的聲音透著慌:「顧北月,你瘋了嗎?你找了霍宗霆?」
霍宗霆開口:「人在哪。」
那邊猛地安靜。
幾秒後,許嘉言呼吸亂了,「霍先生,這是許家和顧家的恩怨,跟霍家沒關係。」
霍宗霆語氣平淡:「顧南星的奶奶,就是我的奶奶。你動她,就是動霍家。」
許嘉言明顯怕了,卻還在硬撐:「那塊地本來就該賠給許家!要不是顧家,我們怎麼會破產?」
顧南星走到手機前,聲音發冷:「許嘉言,項目合同我看過。你父親自己挪用保證金,賭最後一筆融資,是他貪,不是顧家的刀架在他脖子上。」
電話那頭呼吸更重。
顧北月哭著開口:「嘉言,把奶奶還回來。我們之間怎麼樣都可以,你別拿老人出氣。」
許嘉言沉默很久,終於低聲說:「我沒想傷她。她在莊園,有醫生看著。」
霍宗霆眼神如刀,「交接地點。」
「跨海大橋中段應急停車區。」許嘉言聲音發緊,「我親自送她過去。但霍宗霆,你讓我的公司先恢復,不然我爸會殺了我。」
霍宗霆冷聲:「人到,產業活。人少一根頭髮,許家從港島除名。」
電話掛斷。
顧南星立刻往外走。
霍宗霆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回身邊,「坐我的車。」
車隊調頭,直奔跨海大橋。
顧南星一路沒有說話,只盯著前方的路。顧北月坐在另一輛車裡,哭到肩膀發抖。霍宗霆把外套蓋在顧南星膝上,手掌始終握著她冰冷的手。
遠處,跨海大橋的燈帶像一條繃緊的線。
助理低聲匯報:「先生,許嘉言的車隊出現了,三輛黑色商務車,正往中段靠近。」
顧南星立刻坐直。
下一秒,前方傳來刺耳的剎車聲。
一輛貨車失控橫撞,後方車輛接連避讓不及,火光從橋面炸開。許嘉言護送奶奶的那輛商務車被撞得偏移半個車身,車頭很快冒出濃煙。
顧南星瞳色一緊,整個人撲到車窗邊。
「奶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