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。
她幾乎是立刻推開霍宗霆，抓住顧北月的手：「你說什麼？奶奶怎麼會被劫走？醫院有保鏢，有護士，還有門禁！」
顧北月呼吸亂得厲害，「我剛接到醫院電話，護士換藥時發現病房空了。保鏢也不見了兩個，監控室那邊正在查。」
顧南星手指冰涼。
霍宗霆已經拿出手機，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動：「備車，去仁安醫院。封鎖醫院所有出口，通知院方，十分鐘內把監控、門禁和人員名單準備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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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話的時候，一隻手扣住顧南星的肩，把她往懷裡帶了半寸。
「看著我。」霍宗霆低聲說，「現在先去醫院。慌解決不了事。」
顧南星抬頭看他。
她眼睛紅得厲害，卻硬是點了點頭，「我知道。」
車一路開得飛快。
顧北月坐在副駕駛，手裡不停撥醫院電話。顧南星坐在后座，指尖攥著裙擺，指節泛白。霍宗霆握住她的手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，塞進自己掌心。
「別咬手，也別摳自己。」
顧南星聲音啞了，「他們為什麼要帶走奶奶？奶奶只是一個病人。」
霍宗霆看向窗外，眼神沉得像夜色，「正因為是病人，才最容易讓你亂。」
這句話讓顧南星心口發冷。
到醫院時，頂層病房外已經亂成一片。院長、護士長、保安主管全都等在走廊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「霍先生。」院長額頭冒汗，「是我們的失職……」
霍宗霆沒看他，「監控。」
一行人立刻進了監控室。
屏幕上，病房門口的畫面被調出來。晚上八點十七分，一名護士推著治療車進去。八點二十一分，她出來時一切正常。八點三十三分，走廊燈閃了一下，監控畫面出現五秒雪花。
五秒後，病房門口空無一人。
顧南星盯著屏幕，「這五秒能帶走一個病人？」
技術員緊張道：「正門、電梯、樓梯口都沒有拍到顧老太太離開。我們查到地下通道有異常，但那裡是舊樓改造留下的維修通道，平時很少用。」
畫面切換。
地下通道光線昏暗，一群黑衣人推著醫療床快速經過。他們戴著口罩和帽子，動作熟練，避開了所有正門監控。醫療床上蓋著白布，看不清下面的人。
顧北月捂住嘴，眼淚一下掉下來，「那是奶奶。」
顧南星撐著桌沿，努力不讓自己倒下。
霍宗霆抬手暫停畫面，「倒回去，放大第二個人的手。」
技術員照做。
畫面放大後，能看見其中一個黑衣人的手背上有一塊舊疤。霍宗霆只看了一眼，便對助理說：「查港島近三年私人安保、非法催收、醫療轉運隊伍里有這種疤的人。」
助理立刻打電話。
顧南星拿出手機，「我要報警。」
霍宗霆按住她的手，「可以報，但別只靠警方。」
她抬頭，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對方沒有勒索電話，也沒有留下紙條。」霍宗霆看著監控畫面，「這不是普通綁架。他們要的不是錢，至少現在不是。」
顧南星喉嚨發緊，「那他們要什麼？」
霍宗霆沒立刻回答。
如果是沖顧家債務，早該打電話威脅。如果是沖他，也該開條件。對方這樣悄無聲息帶走一個病重老人，更像是在把顧南星從他身邊逼出去，或者引他去某個地方。
助理很快回來，「先生，地下通道出口外有一輛套牌救護車。我們追到西九龍後斷了，但路面攝像頭拍到車輛換牌，最後往郊區方向走。」
霍宗霆眼神一沉，「調地下網。」
院長聽見這三個字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港島上層都知道，霍宗霆手裡不只有明面資本。他掌握著最頂級的地下情報網，車牌、碼頭、倉庫、私人診所，只要他想查，很多藏在暗處的東西都會被翻出來。
十分鐘後，一張車輛軌跡圖傳到霍宗霆手機上。
套牌救護車最後消失在港島郊區一座廢棄療養院附近。那地方早年做過私人康復中心，後來因為經營問題關閉，周圍荒僻，監控稀少。
顧南星看見位置，立刻站起來，「我去。」
「你留在醫院。」
「不行。」她看著霍宗霆，聲音發緊卻堅定，「被帶走的是我奶奶，我必須去。」
霍宗霆盯著她幾秒，沒有再攔。
「跟緊我。」
車隊很快出發。
黑色車輛從醫院地下停車場駛出，前後保鏢車護著。顧北月留在醫院等消息，臨別前抓著顧南星的手，指尖冷得發抖。
「南星，帶奶奶回來。」
顧南星用力點頭，「會的。」
郊區路越來越偏。
顧南星坐在車裡，視線一直盯著前方。霍宗霆沒有說安慰的話，只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，又吩咐保鏢提前包圍療養院所有出口。
夜色里，廢棄療養院像一塊沉默的陰影。
鐵門鏽跡斑斑，院子裡雜草長到小腿高。幾輛車無聲停下，保鏢迅速散開。霍宗霆牽住顧南星的手，力道很穩。
「進去後，不許離開我半步。」
顧南星點頭。
保鏢破開大門。
走廊里一股陳舊消毒水味撲面而來，牆皮脫落，地上還有凌亂車輪印。霍宗霆看了一眼，立刻順著痕跡往裡走。
盡頭病房門緊閉。
裡面隱約亮著一點燈。
顧南星心跳快得幾乎發疼，「奶奶……」
霍宗霆抬腳踹開門。
房門重重撞在牆上。
病房中央擺著一張床，白色被單蓋住一個人形。床邊還掛著輸液架，設備滴滴作響，像真的有病人躺在那裡。
顧南星衝過去掀開被子。
下一秒，她整個人定住。
病床上躺著的根本不是顧奶奶。
而是一個被綁著的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