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的手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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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裡安靜得只剩那段錄音殘留的雜音。小豬玩偶還乖乖坐在床頭柜上，粉色耳朵耷拉著，看起來無辜得很。
可那句「宗霆哥哥」，像一顆小石子，精準砸進顧南星心口。
她盯著玩偶看了很久。
霍宗霆那麼冷的人，居然把一整套粉色小豬鎖進保險柜。裡面還藏著一個小女孩的錄音。那聲音很稚嫩，語氣親昵，顯然不是普通關係。
顧南星腦子裡警鈴大作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亂想。霍宗霆對她已經很好，好到幾乎超出協議該有的界限。可正因為這樣，她才更害怕自己會錯意。
萬一這些好，只是他習慣照顧人呢？
萬一他心裡一直有一個不能提的人呢？
顧南星越想越悶，抱起小豬，又放下。
最後她乾脆站起來，打開衣櫃，把自己的幾件舊衣服裝進行李箱。她沒拿霍宗霆給她買的禮服，也沒拿那張無限額黑卡，只帶了母親的手記和幾樣制香工具。
小黑蹲在旁邊，歪頭看她。
「我回娘家住兩天。」顧南星小聲對它說，「你別告訴他。」
小黑叫了一聲。
顧南星捂住它嘴，「也別叫。」
她給顧北月發了消息，說想回去陪姐姐一晚。顧北月雖然覺得奇怪，卻還是讓司機去接。
顧南星離開霍宅時，管家沒攔住。
他看見太太拖著小行李箱，表情不太對，第一時間給霍宗霆打電話。
那邊正在開會。
助理接到消息後，臉色當場變了。他湊到霍宗霆耳邊低聲說：「先生，太太回顧家了，帶了行李。」
霍宗霆翻文件的手停住。
會議室里所有高管都看見，霍先生的臉色在一秒內冷到了底。
「散會。」
他拿起車鑰匙就走。
從中環到顧家，平時要四十分鐘。霍宗霆硬是二十多分鐘趕到。車剛停穩，他就推門下車，連大衣都沒拿。
顧家客廳里，顧北月正坐在沙發上，滿臉擔憂。
顧南星抱著小豬玩偶，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坐在她旁邊。小行李箱立在腳邊，怎麼看都像離家出走未遂。
門被推開。
霍宗霆走進來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顧南星身上。
「顧南星。」
他聲音不重，卻讓她後背一緊。
顧北月站起身，「霍先生，南星她……」
「姐。」顧南星拉住她，「我自己說。」
她抱著玩偶站起來，眼睛有點紅，語氣卻努力鎮定：「霍宗霆，我不是要鬧。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手裡的粉色小豬，已經猜到問題出在哪裡。
「問。」
顧南星深吸一口氣，把玩偶遞到他面前，「這裡面有錄音。那個說『宗霆哥哥』的女孩，是誰？」
顧北月在旁邊聽得一愣。
霍宗霆沉默了兩秒。
顧南星心口一下提起來，「你不用騙我。如果那個人對你很重要，我可以理解。我們本來就是協議結婚，我不會……」
「顧南星。」霍宗霆打斷她，「你腦子裡每天都在想什麼？」
她被他問得一怔。
霍宗霆接過小豬，按了一下背後的錄音鍵。
那段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宗霆哥哥，我明天就要出國了。」
錄音放完，霍宗霆把玩偶放到茶几上，語氣冷靜得近乎無情：「霍知意，我異父異母的妹妹。她小時候在霍家住過兩年，後來跟她母親去了國外。去年結婚，現在生了三個孩子。」
顧南星愣住。
顧北月也愣住。
霍宗霆拿出手機，點開一張照片遞給她。
照片裡，一個笑容燦爛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，身邊還站著兩個小男孩。女人眉眼明亮，看起來活潑熱鬧，和錄音里的小女孩能對上幾分。
顧南星盯著照片，臉一點點紅了。
她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，像被當場攤開曬在太陽底下。
霍宗霆收回手機，「還需要我打電話讓她叫你一聲嫂子嗎？」
「不用！」顧南星立刻開口，尷尬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沙發縫裡，「不用麻煩她。」
顧北月看了看兩人，憋著笑起身，「我去廚房倒水。」
她走得很快，還順手帶上了門。
客廳里只剩他們兩個。
顧南星低著頭，指尖又想往唇邊送。霍宗霆眼疾手快，直接握住她的手。
「又咬？」
「我錯了。」她聲音很小，「我不該亂猜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低垂的睫毛，胸口那點怒意散了大半，剩下的卻是一種壓不住的愉悅。
「為什麼亂猜？」
顧南星不說話。
霍宗霆往前一步，「顧南星，抬頭。」
她慢慢抬眼。
霍宗霆盯著她泛紅的眼尾，聲音低了些：「吃醋了？」
顧南星耳根發燙，硬著頭皮承認：「嗯。」
霍宗霆眼底的冷意徹底化開。
他像聽見了什麼極好的消息，唇角終於壓不住，竟然笑了一下。
顧南星被他笑得更窘，「你別笑。」
霍宗霆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一步帶到門邊。顧南星後背輕輕抵上門板，抬頭時，男人已經俯身靠近。
他的氣息壓下來，帶著熟悉的冷冽木香。
「吃醋就說明你愛上我了。」
顧南星心跳亂得厲害，「也不一定……」
「那你解釋。」霍宗霆低眸看她，「為什麼聽見別的女人叫我哥哥，就收拾行李回娘家？」
她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霍宗霆抬手，指腹擦過她眼角，「星寶，我沒有白月光，也沒有舊情人。霍太太的位置，從領證那天開始，就是你的。」
顧南星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她剛想說話，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顧北月連水杯都沒拿穩，臉色慘白地衝進來。
「南星，不好了。」她聲音發抖，「奶奶在醫院被人劫走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