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星第一反應是把小黑抱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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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。」她立刻道歉，「它可能聞到什麼味道了，我馬上帶它出去。地毯如果壞了，我賠。」
小黑還在她懷裡撲騰，四隻爪子拼命朝保險柜方向伸，像那裡面藏著什麼天大的寶貝。
霍宗霆站在原地，沒有說話。
顧南星更緊張了。
書房是霍宅最不能隨便進的地方。之前守則里寫得清清楚楚，未經允許不得靠近先生書房。現在小黑不僅衝進來，還把地毯刨開，連隱藏保險柜都暴露了。
這怎麼看都不是小事。
「霍宗霆。」她聲音放輕，「如果裡面是重要文件，我可以不看。」
霍宗霆看她一眼。
她抱著小黑站在書房燈下，眼神很認真。明明好奇得不行，卻硬是把視線從保險柜上挪開，努力表現出尊重他的邊界。
霍宗霆心口那點緊繃突然鬆了。
他抬手鬆了松袖扣，「不用。」
顧南星愣住，「什麼？」
霍宗霆走到保險柜前，輸入密碼。
金屬鎖發出輕微聲響。
顧南星下意識別開臉，「我真的可以出去。」
「站著。」
她只好站在原地。
保險柜門打開。
沒有合同，沒有股權文件，沒有黑色帳本，也沒有任何港圈大佬見不得人的秘密。
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套粉色小豬毛絨玩具。
大的有半人高，小的只有巴掌大。每一隻都套著透明防塵袋，標籤保存完整，甚至按年份和系列排得整整齊齊。最裡面還有幾隻限量編號款，粉得格外鮮嫩，在冷硬的黑色保險柜里顯得荒唐又可愛。
顧南星眨了眨眼。
小黑終於滿意了，衝著其中一隻小豬叫了一聲，尾巴搖得飛快。
書房安靜得很詭異。
霍宗霆面無表情，像打開的不是毛絨收藏櫃，而是一批價值千億的機密資產。
顧南星憋了三秒，沒憋住。
她低頭笑出了聲。
一開始只是很輕的一聲，很快肩膀也跟著抖起來。她怕霍宗霆惱羞成怒，努力用手背遮住嘴，可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。
「霍宗霆。」她聲音里全是笑意，「你把小豬鎖保險柜？」
霍宗霆臉色冷了下來，「顧南星。」
她立刻收斂，努力繃住表情，「我不笑了。」
可下一秒，她看見最上面那隻粉色小豬還戴著小皇冠，實在沒忍住，又笑了一聲。
霍宗霆的耳根罕見地有點紅，聲音卻仍舊冷硬：「這是限量版。」
「嗯。」顧南星點頭，笑得眼睛發亮，「很限量，很可愛。」
霍宗霆盯著她，「不是我的。」
顧南星抬頭，「那是誰的？」
書房再次安靜。
霍宗霆顯然沒準備好這個問題。
顧南星抱著小黑，忍笑忍得辛苦，「不會是小黑的吧？」
小黑配合地叫了一聲。
霍宗霆看著一人一狗，臉色更沉。
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一隻巴掌大的粉色小豬，直接塞進顧南星懷裡。
「送你。」
顧南星低頭看著懷裡的毛絨小豬，終於笑不出來了，改成滿臉驚奇，「這麼珍貴的限量版，真的送我？」
「閉嘴。」
「霍先生。」她故意換回客氣稱呼，「原來你喜歡這麼軟的東西。」
霍宗霆轉身去關保險柜，「不喜歡。」
顧南星捏了捏小豬耳朵，「那為什麼收藏這麼多？」
霍宗霆動作一頓。
他不想解釋。
小時候霍家規矩重，所有東西都要冷硬端正。書房、餐桌、衣服、說話語氣，連喜歡什麼都要符合繼承人的身份。那些柔軟的、幼稚的、不值錢的小東西，都不該出現在他身邊。
後來有一次，他病得很重，家裡沒人陪，只有一個小女孩把自己的粉色小豬塞給他，說抱著睡就不怕。
那隻小豬後來丟了。
霍宗霆開始買同系列的玩具，一買就是很多年。買回來後又覺得荒唐，只能全部鎖進保險柜。
這些話，他當然不會說。
顧南星見他沉默，笑意慢慢收住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秘密好像不只是反差可愛。它柔軟得有點孤單。
「我不會告訴別人。」她抱著小豬，很認真地說，「管家也不會。」
門口的管家立刻低頭，「我什麼都沒看見。」
霍宗霆掃他一眼。
管家迅速退到門外。
顧南星蹲下身，把小黑放到地上，摸了摸它腦袋，「你倒是厲害，這都能聞出來。」
小黑圍著她懷裡的毛絨小豬轉圈，顯然很想咬。
「不可以。」顧南星護住玩偶，「這是你爸爸的心頭好。」
霍宗霆忍無可忍，「顧南星。」
她立刻站直，「我錯了。」
可她唇角還翹著，怎麼看都不像真知錯。
霍宗霆伸手從她懷裡把小豬拿回來。
顧南星以為他反悔了，眨了眨眼，「不送了？」
霍宗霆撕開防塵袋，把那隻小豬重新塞給她，「拿回房，別讓狗碰。」
顧南星抱緊小豬，「謝謝。」
霍宗霆看著她眼裡的笑，心裡那點羞惱又慢慢散了。
被她知道，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堪。
至少她沒有嫌棄，只是笑得很開心。
這一晚，顧南星抱著小豬玩偶回房。
小黑跟在她腳邊，幾次想撲上去，都被她攔住。回到房間後，她把玩偶放在枕邊，又覺得霍宗霆那麼寶貝，放枕邊容易壓壞，便改放在床頭柜上。
小豬背後有一個小小的拉鏈。
顧南星本來只是想確認裡面有沒有被小黑聞到的香片，指尖卻不小心按到一個硬硬的圓點。
「咔噠」一聲。
玩偶里傳出一段帶著雜音的錄音。
稚嫩的女聲響起來，清清楚楚。
「宗霆哥哥，我明天就要出國了。」